第45章
  第45章
  大年初二, 萧弘瑶跟宋括阳提着礼物去佟家拜年。
  佟伟强到路口接他们。
  一见面,佟伟强就着急问:“怎么办?我没想到办法拦着德叔今天不要跟着来我家做客。”
  萧弘瑶从宋括阳的自行车上下来,“他们已经到你家了?”
  佟伟强:“还没来。”
  她想了想:“那我们今天就不要谈合作的事,改天再约他单独见面。”
  宋括阳问:“你广州的表叔叫什么?”
  佟伟强:“肖勇进, 勇叔。他明天火车回广州。没时间再约。”
  宋括阳推着自行车往前走:“有没有肖德进特别在意的人?”
  特别在意的人?
  萧弘瑶和佟伟强几乎同时想到了李斌, 佟伟强说:“我就骗他李斌要到他家做客, 让他在家里等着。”
  “不要你去骗, 你找其他人骗。”
  不然事后,肖德进回过味来,会找他麻烦。
  “对对对,我想想找谁帮忙。”
  到了佟家, 宋括阳萧弘瑶先进了院子,佟伟强没进来。
  佟守田之前因为佟伟强想要停薪留职的事,心底对萧弘瑶有点点意见,但年底看着佟伟强拿回来五千块, 那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攒到的数目,说他完全无动于衷那是假的。
  加上之前赚的一千多, 短短两个多月时间, 佟伟强这么个不靠谱的人, 竟然赚了差不多10年的工资。
  老头子还能说什么呢?
  天大地大人民币最大。
  所以,这日佟守田和佟师母两个完全把萧弘瑶捧成了贵宾。
  就连之前对萧弘瑶有点意见的佟文静也变了态度,送上一条亲手织的围巾给萧弘瑶作为新年礼物。
  佟师母问:“你阿婆身体还好吧?我好久没见她去领料了。”
  “挺好的。我阿婆就是眼睛不太行,最近家里不让她做手工,所以就没去领料。”
  “你阿婆礼数最周到了,我娘家过年鱼塘起了好多鱼,我们买了半筐,我就让强伢子送了一条过去, 结果你阿婆又特意让你二哥送了一碗羊肉过来。你们师父还说我,一条草鱼换了一碗羊肉,我们占了便宜,让我过年一定要送点礼过去。我说这样送来送去,你阿婆要烦我了。”
  “师母,不用特意送的,你的心意,我阿婆都懂。”
  坐着聊了会儿天,门外传来声音,从窗户往外看去,佟伟强陪着一对中年夫妇和两个半大孩子进了院子。
  很好,没肖德进的身影。
  “勇进,美华,哎哟,稀客稀客。”
  “表哥表嫂,好多年不见了。新年好啊。”肖勇进妻子拉了拉孩子,“快给表伯父表伯娘拜年。”
  两个小孩大概十来岁模样,很是乖巧礼貌地问好。
  佟师母问:“你们小妹没回来?”
  肖勇进:“前一阵生病,现在身体刚好点,没让她回。”
  肖勇进妻子轻声说:“吵着要出国,在准备考试呢。”
  佟师母很诧异:“要出国呀?嬲塞!老佟时常说他外婆家有文化,这些人里又数三舅舅家的孩子最有出息。”
  “哪里,都是混口饭吃。”
  肖勇进一家进了屋。
  佟伟强提着肖勇进带来的礼物,跟在后面说:“德叔本来也要来的,听说他家要来客人,他折回去了,说晚点或者改天再来拜年。”
  来了贵客,佟守田佟师母哪里还管肖德进来不来。
  进屋后,佟守田非常骄傲地介绍宋括阳给肖勇进夫妇认识。
  “世界烟花大赛的冠军!久仰久仰!”肖勇进伸手跟宋括阳握手。
  佟守田:“我可以非常肯定得说一句,没我这徒弟,我们花炮厂拿不了世界冠军。”
  “真是我们安阳人的骄傲。那天我看了新闻,还跟同事炫耀,是我们老家的,没想到,还是我表哥的徒弟。”
  宋括阳笑着谦虚了一句:“表叔谬赞了。”
  肖勇进:“拿了这么大的奖,再大的赞誉,都受得起。守田哥,你这是名师出高徒啊。”
  “我这是蹭了徒弟的光彩。”说着佟守田介绍旁边的萧弘瑶,“这是括阳的爱人萧红瑶。”
  佟伟强带着点炫耀的语气,小声说:“跟我搭档做生意的,我的老板。”
  “哦,跟强子合伙批发了我们厂那批灯芯绒的老板,是括阳爱人?”
  萧弘瑶笑着打招呼:“多亏了勇叔提携,我们倒卖灯芯绒,赚了点小钱。”
  不止是小钱,也是萧弘瑶事业起步的第一桶金。
  肖勇进一身西装,跟肖德进的精明不同,他看着非常睿智理性。
  “这也要你们自己有眼光。敢投资。我跟你说,这个年代,谁胆子大,谁有肉吃。”
  佟伟强举了个大拇指,“勇叔你说的对。”
  萧弘瑶把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发给了两个孩子。
  “哎哟,快谢谢嫂子。”
  “谢谢嫂子。”
  “真乖。”
  “长那么大,第一次看雪,可高兴了。可惜昨天雪化了,要不然可以堆雪人。”
  佟文静说:“后山的雪还没化完,我带你们去。”
  肖勇进爱人和孩子跟着佟文静到后山玩去了,佟师母做饭,佟守田非常识趣地去厨房帮忙,屋里就剩下几个要谈事业的人。
  萧弘瑶表达了自己年后想要从广南纺织厂进布料的事。
  “这没问题,你们来进货,我肯定给你们争取最低的批发价。这个最低批发价,要签协议,你们得亲自来一趟广州。”
  “我们是计划去一趟。但是之后拿货,能不能直接电话订购?”
  “以前可以,现在不行,都得亲自来。最近拿货的人太多,我们厂没有那么多人可以帮忙发货。我呢平时也很忙,一次半次我帮忙没问题,但我经常出差在外,没办法保证每次都能及时给你们发货。”
  萧弘瑶听懂了,肖勇进这边事情多,也不想赚额外的小钱,她没办法复制跟腊肉厂那边一样的发货模式。
  佟伟强:“没事,到时候我去提货。”
  他可以停薪留职。
  肖勇进:“你们如果想扩大经营,完全可以开一家品类更齐全的布料行。我们厂的布料不全,我可以帮你们搭线去另外一家纺织厂拿货,两家厂的布料合起来,基本上就全了。”
  开布料行做批发生意,确实是萧弘瑶下一步的计划。
  她问:“勇叔,你觉得我们开一家布料行生意有没得赚?”
  肖勇进跟他们理性分析:“现在成衣越来越多,大城市买布料的人少了,但县城和乡镇买布料做衣服的人还很多。起码这几年是有得赚的,再往后就说不准了。”
  佟伟强:“那就把这几年的钱赚了再说。”
  肖勇进给他们建议:“年后是淡季,你们刚好趁着这个时间,找商铺,进货,招人,等四五月份要做夏季衣服的人多了,旺季慢慢又来了。”
  萧弘瑶:“是这个道理。”
  肖勇进:“你们如果自己开布料行,那就是要做批发生意,做批发才能赚更多的钱。我在广州,你们随时来找我,签协议,拿最低协议价,到时候我再帮你们牵线去另外一家工厂拿其他货。你们德叔就是不舍得自己开布料行,不舍得投资,喜欢投机,所以他拿的价是二级价,你们签了协议就是一级价。”
  佟伟强:“勇叔,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拿货可以比德叔的便宜?”
  “签了协议就可以。”
  佟伟强看着萧弘瑶,眉毛挑了挑,大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萧弘瑶看出了佟伟强想要停薪留职的心,她可不敢让他这么做,除非佟守田同意。
  她看向宋括阳,想让他拉一把这头攒足了力气往前冲的牛,结果宋括阳不接招,他不管他们的事。
  佟伟强:“勇叔,我们今天聊的事,不要跟德叔说,他上次撬我的单,我现在想起来还很生气。”
  堂哥肖德进的为人肖勇进清楚,他摆了摆手,“我跟他也不怎么聊。”
  萧弘瑶说起要在广州开腊肉店的事,肖勇进认为如果有货源,可以试试。
  他还答应先帮他们找中介留意有没有合适的店铺。
  佟伟强笑道:“谢谢勇叔。等会儿我们多喝一杯。”
  之后肖勇进跟宋括阳聊起了他们这次出国比赛的事,还邀请他们下次到广州玩,他做东请他们喝早茶。
  据说肖德进晚点还要来,宋括阳和萧弘瑶没吃午饭就先走了。
  午后佟伟强到小阳街27号找他们。
  进门想去坐沙发,被宋括阳赶,“坐椅子。”
  “干什么。你们家沙发镶金了,还不让我坐。”
  宋括阳给他拉开椅子,指着四方桌上的零食:“这里有吃的。”
  佟伟强还是在小椅子上坐下,他对萧弘瑶说:“刚才我送勇叔家回去,路上,我偷偷听见肖德进跟勇叔说,他年前拿了一个大单。”
  “什么大单?”
  “他拿下了化肥厂夏冬两季的工服布料。一个季度1800套,加起来就是3600套。”
  3600套……
  正在倒水的萧弘瑶抬头,“这个单能撬吗?”
  “他做初一,我们做十五!我倒是想啊。但没关系我们怎么撬?我听说是他老婆亲戚帮他拉的单,关系很硬。”
  很硬!
  那没办法,这口气出不了了。只能憋着。
  萧弘瑶说他:“你特意来一趟,就是想要气我的是吧?”
  “不是,我是来跟你商量开布料行的事,你觉得怎样?我觉得批发生意真有得做。我们腊肉也是靠批发赚了更多的钱。”
  此时宋括阳正在开电视。
  萧弘瑶轻轻碰了碰他,“老公,你觉得我们开一家布料行怎么样?”
  宋括阳:“你们的事不要问我。”
  萧弘瑶和佟伟强互相做了个鬼脸,她男人间歇性生气,不用理,他会自愈。
  她叹气:“我是想开布料行,但是没人手,这事很难办。”
  “我想好了,我停薪留职。”
  “那不行。”
  “怎么不行?我底气足的很,过年直接甩给我爸妈一千块钱。他们现在对我那是言听计从,对你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佟伟强的说法夸张成分太大,萧弘瑶不信,她起身去小阳台洗苹果。
  佟伟强继续:“刚才你们走了,我爸妈还说,阳哥有福气,娶了个好婆娘。”
  宋括阳终于回过头来,“知道你羡慕。”
  “我是羡慕。”佟伟强叹气,他只是晚了一步。
  佟伟强忍不住小声嘚瑟:“小瑶要是跟了我,我和她结合,那我们两个无敌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宋括阳箍住了脖子,“小瑶,救命!”
  萧弘瑶笑他们:“幼稚。”
  虽然缺人手,但布料店得开,现在到处人力过剩,招人还是很容易的。
  他们主要还是缺能去进货的人。
  或者真可以把杨兵培养起来,虽然她对杨兵总有些不满意。
  但不可否认,杨兵出去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
  过了春节出货旺季,年后花炮厂业务科工作轻松,本没什么事可做,但一厂开年大会上,郝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求各部门严抓考勤。
  还特别点名业务科,如需外勤,必须写申请,领导批准后,才能外出。
  时间上反倒没以前自由了。
  这日中午,萧弘瑶下班先到老场街逛了一圈,过完年,腊肉店生意不可能再像年前那样日日排长龙,但因为市场上缺新鲜猪肉,经营依然平稳。
  赵玉娇还在养伤,赵玉城看店里不忙,先去忙自己的事,需要他的时候,他才来上班。
  目前店里就三个正式工人,没要零工帮忙做事。
  在店里待了会儿,萧弘瑶绕到珍姐服装店,布料进入淡季几乎没什么生意。
  此时梁珍正在店里用缝纫机做衣服。
  见萧弘瑶进来,梁珍说:“你来得正好,我刚想让梁天叫你来一趟。”
  “怎么了?”
  “磷矿厂那个杨股长今天上午来了,他们单位开会决定,把工作服布料往后延2个月再采购。3月底4月初他会提前来通知我们。”
  “是延期了还是取消?”
  “延期。他让你有空拿2月份那张订购单去换4月份的单。”
  能换订购单那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萧弘瑶上下班时间基本跟磷矿厂重合,只能让佟伟强去跑一趟。
  临走看梁珍在很认真地缝制衣服,还是男装牛仔裤,想起她以前曾说不喜欢帮人做衣服,萧弘瑶开玩笑道:“谁的新裤子?还能劳珍姐你的大驾。”
  “反正在店里也是闲着,就帮帮忙。”梁珍说得有些扭捏。
  这么扭扭捏捏的,有情况。
  八卦之魂附体,萧弘瑶轻声问:“珍姐你处对象了?”
  梁珍更扭捏了,“还没成呢,成了跟你说。”
  “我认识的?”
  梁珍怎么也不愿意说。
  萧弘瑶心想她认识的人里,跟梁珍能重合的,平时打交道最多的就是佟伟强。
  难道佟伟强跟梁珍姐弟俩?
  当即她也没再问。
  两天之后,她知道是谁了。
  因为那人穿着梁珍新做的牛仔裤来还宋括阳的钱。
  林振辉转岗去二厂业务科需要走关系,从宋括阳手里借了五十块钱,他今天过来先还二十元。
  萧弘瑶看着他穿的崭新牛仔裤,这不就是梁珍做的那条吗?
  等林振辉走后,萧弘瑶跟宋括阳八卦,“林振辉不是让珍姐帮忙介绍对象吗?”
  “怎么了?”
  “我看不用介绍了……”说着,她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宋括阳。
  宋括阳笑了声:“挺好。林振辉人不错的,刚去二厂业务科,年底自己去跑业务,就拉回来一个很不错的订单。挺有前途的。”
  “珍姐也不错。自己开着店,赚的也不少,带着孩子,孩子都会喊爸爸了,多好。可惜是梁天的姐姐。”
  这事也就他们两口子私下聊,他们也没跟别人说,更不可能去追问本人。
  总的来说,八卦可以,操心免谈。
  考虑要开布料店的事,萧弘瑶找了宋言珍,让姑姑帮忙留意合适的铺位。
  因这次时间比较充裕,可以慢慢找,她是希望店铺地段要好。
  *
  这日早上,刘德奎值班,他是第一个来办公室的,进来就先去拿了热水瓶去开水房打开水。
  等他打开水回来,办公室还没人。
  刘德奎回到自己的办公位,赫然发现一个脏兮兮的军用水壶放在他椅子上。
  拿起那水壶,起初并不在意,以为是谁放错了位置。
  结果看到水壶上印了个“福”字,他愣了一下,看了又看,眉头皱了起来。
  办公室外有人在说话,他抬起头,看见萧远扬和黎浩进来了。
  萧远扬跟他打招呼:“刘哥今天那么早。”
  “我值班。”刘德奎坐下后,把水壶放桌上。
  萧远扬问:“那么冷的天,刘哥你怎么还带凉水壶来上班?”
  “不知道谁放我椅子上的。”
  黎浩好奇拿起水壶看了眼,“有个‘福’字,难道是周哥的?”
  “不晓得呀。”
  快到八点,周福安才慢悠悠进来。
  “周哥,这是你的水壶吗?”
  周福安很诧异,拿起来看了又看,“是我的。你们看,这里有个‘福’字,我们去军训发的。我之前一直放家里,后来突然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怎么会在办公室啊。”
  刘德奎:“是不是你带到办公室来,自己忘了。”
  周福安摇头:“不可能啊。我办公室有水杯,我带来干啥。”
  没人搭理他,周福安只能自己念念叨叨把水壶收了起来。
  中午下班,萧弘瑶和萧远扬都没着急走。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萧弘瑶才回过头来,“大哥,早上有什么发现?”
  “刘德奎没有把水壶藏起来,早上我在窗户外偷看,我看他完全没有心虚的模样,你是不是怀疑错人了?”
  “周福安表现的样子也不像撒谎,周福安说,他的水壶是在家里丢的,我们办公室谁会去他家顺走这个水壶?只有刘德奎。”
  过了年,萧远扬按照萧弘瑶意思,找了小学同学跟踪刘德奎,终于在三天前发现刘德奎趁周福安去外地出差,半夜进了周家,呆到天亮才离开。
  萧弘瑶继续:“刘德奎有动机,他顺走周福安的水壶,万一出事,他就栽赃给周福安,顺手除掉了情敌。”
  “如果真的是他,那刘德奎心理素质很过硬。”
  “能进他们这个团伙的,心理素质估计都很过硬。”
  所以,1217案的作案团伙萧弘瑶基本可以圈定,后勤蒋国仁、司机梁天还有张姨的外甥、业务员刘德奎。
  再往上,还有谁?
  领导层里肯定有人帮着在出事后,把事情压下来,不闹大,不严查。
  “我查了蒋国仁是从其他厂调过来的,谁调他来的?你有没有听他说起过?”
  萧远扬:“没听他提起过。”
  先不管,慢慢查吧。
  *
  下午,王臻文刚来到办公室,业务科尹科长就敲门进来了。
  “王厂长,这是我们二厂参加广交会的人选。如果没问题,我们就交给省外贸公司那边审批了。”
  王臻文扫了一眼,发现一个非常眼生的名字,“林振辉是谁?”
  “从一厂调过来的,年前拉了一个不错的订单,平时表现挺好,沟通能力也不错,想让他去广州看看能不能发挥所长。”
  “一厂都有谁参加?”
  尹科长摇头说不清楚,“他们名额比我们少,估计就一个技术,一个业务员,一个领导。”
  刚好陈主任来问工作上的事,王臻文就问陈主任,一厂有谁参加广交会?
  陈主任刚好有一厂草拟的名单,他给王臻文看。
  果然宋括阳和萧红瑶名字赫然在列,王臻文自认为是不念旧仇的人,但今天他忍不住了,“能不能想个办法,把萧红瑶名字抹掉。”
  宋括阳的名字他抹不掉,萧红瑶的名字他不信抹不掉了。
  陈主任为难,“我们厂办做不了一厂的决定。”
  “想想办法,用省外贸公司的名义……”
  陈主任答应去试试,刚出去没多久,陈主任又折回来,“王厂长,不用我们操心了,刚才一厂领导开会,以萧红瑶经验不足为由,把她从名单里剔除了。”
  谁跟他这么心有灵犀。
  王臻文双手叉腰,“谁的主意?”
  陈主任笑着摇头:“不知道啊。”
  “我大概知道是谁。”
  “谁啊?”
  王臻文心情有些畅快,“没必要提了。”
  想想自己刚才针对萧弘瑶的行为有些不理智,太小气,格局不够,他补充了一句,“我呢,不是要针对谁,我也是觉得她经验不足,去了浪费名额,再者,女孩子去也不合适,我担心她安全问题。”
  谁去谁不去都跟陈主任没关系,他笑着点头:“王厂长说得有道理。”
  两面都能逢迎,是他的生存之道。
  *
  蒋国仁回到办公室,脸上带着点欣喜的笑容。
  高国栋笑问:“蒋叔有什么喜事?”
  此时办公室就他们俩,但蒋国仁还是放低了声音,“也不是什么喜事,就是上头终于腾出手来,要往下按那个姓萧的了。”
  “那太好了!终于不是我们一头热了。”高国栋忍不住好奇,“蒋叔,我们上头究竟是谁啊?”
  “不该你管的事别管。你最近忙什么?”
  “过完年没什么要忙的。就平时那些活儿。”
  “今天开始,你盯着老场街干货铺,我就不信盯不出个子丑寅卯。”
  “我之前盯过呀。”
  “不要只盯前门,盯后门。”
  “后门那一片没有地方可以藏身,光秃秃的,一眼就望穿了。我一出现肯定就会被人发现。”
  蒋国仁低头想了想,“那就换个方法,你盯萧红瑶,远远盯着。看她去不去老场街干货店。”
  “这可以。我试试看。”
  刚刚得到通知可以去参加广交会的萧弘瑶,下班前又被告知,她去不了了。
  萧弘瑶不可置信地看着姚宗慧:“林振辉比我还晚进二厂业务科,他能去,我为什么不能?”
  姚宗慧已经想尽办法去争取过,她跟着一起吐槽:“所以二厂一直在进步,我们原地踏步,这是有道理的。这种话我都在会上说了,没用。领导不听。”
  “谁提出不让我去的?”
  姚宗慧想了想,“白厂长先问为什么让你去。我说了原因……”
  “谁第一个反对我去的呢?”萧弘瑶就是想知道,谁在针对她。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蒋国仁团伙的头儿。
  “白厂长郝主任车间耿主任等等,就连老好人技术科的崔科长都有质疑,有说你经验不够的,有说女孩子去不合适的。”
  “姚科,你能把现场给我复原一下吗?”
  “啊?”姚宗慧伸手贴了贴萧弘瑶的额头,没烧呀,“小瑶,这次不去没关系,秋季还有广交会,到时候我再跟你争取机会,好吗?”
  可惜不是侦探电视剧,姚宗慧根本不可能复述当时的情况,谁先说的,谁后说的,听过就忘了。
  当时她那么气愤地据理力争,哪里会记那些小细节。
  萧弘瑶很无语很郁闷很生气,有力无处使。
  回到家,她趴在沙发上,破天荒的,一口饭都不想吃。
  宋括阳看着从来把吃饭当做第一要务的他老婆,竟然不吃饭,他知道安慰也没用,他又不能把自己的名额给她。
  “明天一早我们找那些领导吵架去,一早堵他们办公室门口。”
  吵架要是有用,她早去了。
  见激不起老婆的战斗欲,他又说:“要不我去找祁副局长,找他帮忙看看能不能安排。”
  宋括阳决定拉下脸,去走一次后门。
  萧弘瑶抬起头,委屈巴巴的,“找祁副局长有用吗?”
  “不知道有没有用。找了才知道。祁副局长后天要去湘阳出差,如果要找他帮忙,明天就得去找他。”
  祁副局长要去湘阳出差?
  湘阳……
  这不就是原书中祁副局长出车祸身亡的地方吗?
  她坐起身,“不能让他去。”
  “什么?”
  她要想办法留下祁副局长改变所有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