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花炮二厂高层在西侧二楼开年终会议。
  王连升作为书记出席了该会议, 各部门负责人、副厂长等都做了年终总结。
  总的来说,1985年成绩喜人,世界烟花大赛冠军到手,在国家层面乃至世界都有了安阳花炮厂的一席之地。
  二厂的厂长请了一年的病假, 二厂大小事务都是王臻文主导。
  他看向业务科负责人尹科长, “我们刚拿了这么大的成绩, 出口业务帮国家赚了大量外汇, 结果回过头省日杂的大单就败给了一厂,这很不应该。”
  尹科长只得做自我批评和检讨,同时也很委屈。
  他指出:“这次我们拿了世界金奖,一厂只出了一个人, 却跟我们平分荣誉,加上宋括阳得了国家级突出贡献奖,又是他主导改良一厂中低端产品的良品率,还得了何部长的欢心……”
  这话里话外都有把锅甩到王臻文头上的意思, 怪他把突出贡献奖给了宋括阳,还没能把宋括阳争取调岗来二厂。
  其心可诛!
  “不要推卸责任!”王臻文打断了他。
  尹科长不敢跟王臻文硬杠, 他马上承认错误:“是我们错判了一厂的策略, 我有责任。”
  “下一步, 你们有什么计划?”
  尹科长:“继续扩大外销业务,拉大我们跟一厂之间的营业额总量距离,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内销方面,我们打通了省供销社和四川湖北两省的省日用杂货公司的关系,内销营业额我们依然可以持续领先。”
  生产车间俞主任很有信心,“其实我们没必要盯着一厂,我们现在是全省第一,未来目标应该是全国第一。”
  有人兴叹:“想要全国第一谈何容易。虽然我们这次比赛拿了金奖, 但江西和广东的大厂规模都比我们大不少。”
  “最容易最快速度拿下第一的方式,那就是一二厂合并,以后由我们二厂主导研发生产和主要业务。”
  “对,这确实是最快的方式。”
  这是二厂高层第一次公开讨论想要合并一厂的事。
  跟确切的说,是吞并一厂。
  大家各抒己见,展望未来,聊得很尽兴。
  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王连升叮嘱:“一厂二厂合并的事,我们在这里闲聊可以,传出去不好听。是否合并,不是我们说了算,是上头说了算。”
  “晓得。我们不会说出去。”
  但这话还是很快就传了出去,花炮厂职工私底下都在热切讨论。
  以二厂实力,二厂职工认为他们吞并一厂很正常。
  一厂员工也没多少脊梁,毕竟同属一个大厂,想要被合并,想要提高待遇,也很正常。
  家属东院小卖部每天都有人在那里热议。
  歪嘴老丁:“二厂工资比我们高,合并了没什么不好。”
  老板沈胖子因为心脏问题提前办了病退,他说:“二厂报销比我们一厂也快很多。”
  他老婆曾姨不以为然,“别想太好了,医药费报销二厂也慢。都一个德行。”
  萧远名骑着自行车从镇上回来,他停下车,从包里掏出三包香烟递给曾姨,“曾姨,帮我卖一下。”
  有人笑他:“远名,你在阳山镇混的可以啊,还有烟卖了。”
  萧远名:“我一个小喽啰,帮领导买烟,买多了,不让退,能怎么办,只能自己贴钱转卖出去。”
  沈胖子建议:“让你家里想想办法呀,你那个妹夫拿了国家荣誉大奖,厂里多少给他点面子,让他找找关系,把你调回来。”
  老丁少不得冷嘲热讽:“哪儿用得着宋括阳,二厂的王书记王厂长跟你们家拐了弯也算是亲戚,这一二厂合并,大把岗位可以钻空子的,有这层关系还不好好利用?”
  萧远名冷瞟了老丁一眼,“我们要脸,不像丁叔……”
  不要脸。
  老丁脸一下子绿了,“好心遭雷打。”
  “那你就遭雷打吧!”萧远名吐槽完,踩上自行车回家去。
  回到家,他把过年发的半蛇皮袋东西,提进屋里,他母亲过来问有什么?
  “五斤红薯粉丝,五斤花生,一捆腐竹……”
  唐月英也不嫌弃,有总比没有强。
  萧弘瑶刚好在家蹭午饭,她走过来细看,发现质量都还不错,“二哥你这些东西适合放我们干货店里卖。”
  萧远名一听来劲,“你们要吗?我可以帮你们收购。给我点零花钱就行。”
  “可以啊。”
  兄妹俩聊起来,说好了过完年把这事张罗起来。
  萧远扬从外面进来,萧远名问他:“大哥,咱们一厂二厂要合并了?”
  “谁说的?”
  “小卖部那些人说得有板有眼的。那个歪嘴老丁,说得好像,二厂马上要把一厂活吞了一样。”
  “别听他们乱扯。反正合并不合并跟我们没关系。”
  但萧家人心底都不希望合并,免得以后要在王家父子的眼皮底下做事。
  准备吃饭,萧远扬问三妹:“怎么宋括阳没来?”
  “他弄了一张电视机票,买电视机去了。我等会儿给他带点饭回去就好。”
  “你们电视机票哪里弄的?”
  “二轻局那个祁副局长给他弄的,算是奖励的一部分。”
  箫甘菊听了,不由感叹:“这个祁副局长人蛮好。”
  萧远扬:“他经常给王连升王臻文找茬,他们关系不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箫甘菊:“过年给他送点东西。”
  萧远名指了指自己的蛇皮袋:“给他送点红薯粉。”
  “小气。”大家都笑,“起码得送点烟酒。”
  说起这个,原书中王臻文之所以能合并一厂,最后还成了花炮厂实际控制人,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跟他们作对的祁副局长年后不久就出车祸死了。
  如果祁副局长不出车祸,可能花炮厂的历史走向将会有所不同。
  起码王连升王臻文父子不会那么顺畅把花炮厂变成他们的一言堂。
  可惜书里没说祁副局长是几月几日出的车祸,只说了不在本地,在外市。
  不然她还可能想办法阻止。
  萧远名问她:“你们两口子计划在哪儿吃年夜饭?”
  “当然在这里了。”
  “啧啧,结了婚还赖在娘家。”
  “我喜欢,我就要。”萧弘瑶如今已经完全把自己融入了萧家。
  她越是这样,萧家人越开心。
  吃了饭,萧弘瑶回到家,发现门敞开着,电视机开着,小小的屏幕满是雪花。
  宋括阳不在屋里,看看电视机天线的走向,他应该在天台摆弄天线。
  萧弘瑶把给他带的饭放进小阳台的吕锅里温着,忽然听见电视声响,她快步回屋,电视在重播《午间新闻》。
  萧弘瑶走到门外,朝上面喊:“阳哥,好了。可以看了。”
  楼上没动静,她又喊了一声:“阳哥!电视可以看了。电视可以看啦!”
  他终于回了声:“知道了。”
  她喊第一声的时候,他肯定就听见了,就是不愿意大声回答。
  这点很让人讨厌。
  隔壁家小孩和齐姐的女儿都在门口张望,萧弘瑶抓了把糖给他们。
  小朋友们挤进来看电视。
  萧弘瑶提醒:“坐小板凳,不要坐沙发。”
  小孩子们看新闻也看得津津有味。
  宋括阳一回来,那几个小孩都怕他,悄摸抱着糖跑了。
  她问:“电视多少寸,怎么感觉比我阿婆家的要大。”
  “16寸。花了600。存折放回抽屉了。”
  萧弘瑶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肘,故意调戏他,“你怎么不用你的私房钱买?”
  “这属于家庭共同开支。”他也认真了。
  “哦。”
  萧弘瑶笑着往小阳台上抬了抬下巴,“给你带了饭回来,有你喜欢吃的腐竹。”
  他收起螺丝刀,往小阳台走去,“你吃了吗?”
  “吃过了。都是你的。”她旋转频道按钮,除了中央1台,就只有省台。
  可看的不多,但是有电视,可以随时开着,就是一个很好的背景音。
  *
  大年三十这天,因为萧弘瑶帮齐姐买了鞭炮烟花,齐姐投桃报李,给她弄了两斤猪肉。
  早上她提着猪肉回萧家小院,萧远名正在院子里杀鸡宰鸭,看见她提来的肉,惊讶问:“哪儿买的?”
  萧弘瑶微微挑眉,“关系。”
  “我和大哥半夜去食品站排队买猪肉,排到七点多,轮到我们的时候,没有了,你说气不气人。”
  “气人。”
  “看你拿的肉我更生气,都是被你们这些关系户提前瓜分了。”
  “那晚上你吃不吃?”
  “为什么不吃?我还要多吃两口。”萧远名狠狠拔着鸭毛。
  唐月英听说萧弘瑶拿来了猪肉,从厨房出来,接过了肉,笑着说:“鸡鸭鱼牛羊肉都有,缺了猪肉炒菜,就是觉得缺少点什么。现在齐了。外面冷,快进屋。”
  萧远名:“进什么屋,来帮忙拔毛。”
  “别理他。一点事忙一早上都没做完。括阳怎么还没来?”
  “他去他姑姑家送东西,晚点来。”
  正说着话,外面有自行车铃声响,佟伟强来了,还提来一条大草鱼。
  箫甘菊出来招呼:“强子,怎么那么客气。快进屋坐。”
  “萧奶奶我不进去了,我还得回家帮忙干活。”
  萧弘瑶轻声问他:“你广州的表叔回来了吗?”
  佟伟强:“昨天回来了,他们大年初二来我家,那天你们不是也要来嘛。正好都不需要约了。不过德叔很可能跟着一起来,我还得想个法子把他支开。”
  “对了,给李斌家的礼物送了吗?”
  “昨天就送了。一网兜腊肉香肠,还有两只大母鸡,这么多礼物送去,李斌老婆可高兴了,非得留我吃饭。”佟伟强看了看天空,“我走了,感觉要下雪,冷死了。”
  萧远扬去未来岳母家送礼回来,他在大门口看着准备回去的佟伟强,说:“晚上来放炮竹。”
  “准来。”
  萧弘瑶进屋,帮着剥花生,打下手。
  中午那餐吃的很随意,晚上把三叔家的饭桌搬来,拼了两张桌子,萧家一大家子人,吃了一个团年饭。
  去年过年,因为萧志军的死,整个萧家都笼罩在阴霾中。
  今年过年不一样,萧弘瑶结婚带着女婿在家过年,新女婿拿了世界大赛冠军,人品不错,还赚了小钱,小两口肉眼可见过得很幸福。
  萧红敏也领证了,过完年结婚,萧远扬年中也要娶媳妇……
  一家人重回正轨,处处散发着蓬勃生机,箫甘菊看着眼前团圆光景,几度偷偷落泪。
  孙辈们看见了,都想着法子哄老太太开心。
  萧弘瑶也想自家姐姐,上一次过春节,她们吃的是烤土豆,姐姐还说,找个地方,以后自己种土豆,不再求人。
  可惜海啸毁了一切。
  *
  潘云松今年在王家过春节,他父母为此很不高兴。
  不高兴也没办法,亲家那么强势,他们也不敢表露出来。
  王婧怀孕在身,那么冷的天,她家人不放心她去农村,她留在娘家过年,潘云松也只能留下来。
  保姆回家过年去了,除夕这天就蔡秋云一个人在厨房忙活,潘云松有点眼力见,主动去帮忙。
  他更喜欢在厨房打下手,也不愿意陪着王家那几个高高在上的人在客厅下棋聊天。
  年夜饭的时候,潘云松主动给长辈们敬酒,谷鹤群少不得又念叨为他们结婚花掉的三千块钱。
  潘云松是个要脸面的人,他耳根通红,“我会想办法还的。”
  谷鹤群脸上是不易察觉的鄙夷:“你还?分多少年还?10年?还是20年?就你那点工资,够养老婆孩子吗?”
  潘云松嘴角肌肉不可控地抖了抖。
  王婧护着潘云松:“还什么还?不还!我让他不要还的。你们给我嫁妆了吗?”
  “怎么没给你?!”谷鹤群生气了。
  王连升忙打断:“过年不要说这些。”
  “今天的板栗鸡好吃。”王臻文说完,给了儿子一个眼神。
  王茂赶紧扯别的话题,这一茬才算过去。
  吃完年夜饭,潘云松主动去洗碗,洗完碗出来,全家在看春节联欢晚会,他觉得特别没劲,又不好回房,便一个人走到外面阳台,吹着冷风,换一下气。
  王臻文看在眼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拿了个橘子,走出阳台,边剥橘子边说:“第一次在外面过年,不习惯吧?”
  “还好。”
  “你看看你们爷爷,他也是农村出身,以前别人也说他高攀了你们奶奶,但他从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
  潘云松心底吐槽,他没王连升脸皮厚,但面上还是尴尬笑了笑,“我懂。”
  “你懂就好,云松啊,我们是有缘分的。你知道,我第一次听见你的名字,是谁跟我提起你的吗?”
  “不是王婧?”
  “不是。是萧志军。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小瑶的父亲。他当时为了你的户口和工作找了很多人,都没解决,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的我。我就想,我这个哥哥是个很有骨气的人,他从来没求过我任何事,他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之后,我答应了帮忙。你的户口你的工作,都是我解决的。这就是缘分。”王臻文剥好橘子,掰了一小半吃起来。
  潘云松很诧异,“难怪!难怪我进的是二厂。”
  所以,萧家人当初以帮潘云松解决了户口和工作为由,要挟了三千元,那岂不是白白便宜萧家了?
  “爸,萧家问我们要三千元的时候,你怎么不把这事说出来?”潘云松不理解。
  王臻文摆了摆手,“给那三千元不是因为你的户口和工作,而是因为你背叛了萧红瑶,而王婧又怀了孩子,我们经不起他们折腾。就算我说出来,你的户口和工作都是我解决的,那也于事无补,家里还会多一层矛盾。你也知道奶奶这个人脾气就那样,那还不如不说。”
  潘云松点了点头,似乎有道理。
  “这事,你知道就好,别跟其他人说,没意义。晓得吧?”
  “晓得。”
  王臻文把另外一半橘子给到潘云松,他先进去了。
  *
  宋括阳很喜欢萧家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家庭氛围,吃了团年饭,几个男人继续喝着小酒,聊着天。
  萧远立非得缠着他问,坐飞机是什么感觉,外国长啥样,欧洲长啥样。
  宋括阳其实没太有时间去领略外国的风土人情,行程太紧,几乎没怎么出去玩。
  所以他也就只能云里雾里说了个大概。
  街道整洁,楼房不算很高,但建的很好,房子是尖顶的,天气比安阳还要冷。
  那么冷的天,菜竟然也是冷的,不好吃。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萧弘瑶倒是知道欧洲大概长什么样,但她也只能装不懂,笑着跟大家一起捧场。
  后来开了两桌打牌的。
  萧弘瑶被拉去扯胡子,她不擅长,一晚上输了两块多,她和四妹双输,二姐独赢,萧红敏笑得两个脸蛋红扑扑的,甚是喜人。
  邻居们来串门聊天,一起守着电视看春节联欢晚会,张世霞送了一盘刚炸好的红糖粑粑过来,萧弘瑶还特意问了一声:“蒋叔怎么不过来玩?”
  “在陈主任家打牌呢。”
  三婶嘴毒:“平时上班要哄着领导,过年了,还要去陪领导打牌,老蒋这是何苦呢?”
  张世霞苦笑着摇头:“他乐意。管不了他。”
  萧远扬:“人家不止是上下级,还是好牌友。”
  差不多九点,佟伟强载了一箩筐的烟花爆竹过来,萧家自己也有不少,大家准备着大干一场。
  萧红敏想起明天一早还要清理院子里的鞭炮屑就烦,她说佟伟强:“放完鞭炮记得打扫院子。”
  佟伟强:“我怎么也算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打扫院子的道理。”
  “天天往我们家跑,你都比我二哥还像我们萧家人了。”
  佟伟强也不生气,他脸皮厚:“你们家热闹,我就爱来。萧奶奶,欢迎我来吗?”
  箫甘菊忙笑着应道:“欢迎啊,怎么不欢迎。越热闹越好。”
  “听听,萧奶奶欢迎我。”
  “谁都没你脸皮厚。”
  萧弘瑶不玩牌了,说要去玩烟花,她走出房门,外面冷风扑面,隔壁放炮竹的烟火味传到这儿来了。
  硫磺微呛,带着点焦香,她喜欢这个味道。
  大哥正蹲在院墙边拆排炮的引线,她走前去,蹲下帮忙,并小声问:“蒋叔跟陈主任关系很铁?”
  “蒋叔擅长拍马屁。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蒋叔跟上面哪个领导关系最好。”
  “一个擅长拍马屁的人,你觉得能跟哪个领导关系差?都挺好的。”萧远扬看着她,知道妹妹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蒋国仁前段时间去干货店闹事,他不知道那店你们有份,不然他不会故意为难。”
  “他就是猜到了干货店我们有份,才故意为难的。”
  “怎么说?”
  佟伟强抱着1000响的大地红来了,萧弘瑶又降低了点音量:“等你们放完炮仗,我再跟你说。”
  烟花炮竹放了大概半小时,东西两院,鞭炮声是此起彼伏,处处彰显着太平盛世的热闹盛景。
  放完鞭炮,宋括阳被萧远名佟伟强叫屋里去了。
  萧弘瑶和萧远扬站在厨房门口,她把最近的发现全部告诉了大哥。
  萧远扬很震惊,“我就说二叔不会轻易喝醉。而且他上班时间不可能喝酒。”
  “这事不要跟家里其他人说。我们自己先调查。”
  “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萧弘瑶把需要大哥帮忙的事说了,萧远扬点头:“这没问题,我有个同学可以做这事。”
  有小冰粒往脸上刮,天上下起了小雪,宋括阳从屋里出来,朝她看过来,“下雪了,我们回吧。”
  佟伟强也出来了,他缩了缩脖子,“好冷,我先撤了。”
  萧远扬轻声说:“你们快回吧。过了年初三我就去找我同学帮忙。”
  “好。有什么事,我们随时沟通。”
  萧弘瑶进屋拿东西,跟长辈们辞别后,坐上了宋括阳的自行车。
  末世来临那年,也是过年下大雪,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普通的雪,谁知道,那雪一下就是半年。
  就是那个时候,她和姐姐萧弘瑾在避难所救了一只哈士奇。
  那只哈士奇姐姐也有份施救,不知道系统有没有也让她穿书?
  可她姐姐平时不看小说,甚至经常念叨她看小说半夜不睡觉影响身体成长,所以,姐姐怎么穿书呢?
  能穿到哪本书里?
  或许没这个机会吧。
  “冷吗?”宋括阳问。
  她伸手搂住他的腰,脸贴到他背上:“不冷。”
  傍晚宋括阳去萧家之前,烧起煤炉煮着水,他们回来可以直接洗漱。
  她洗完,还是拧开了电视,想看春节联欢晚会跨年,再听听李谷一老前辈的《难忘今宵》。
  窗外鞭炮声不断,她窝在沙发上看着,宋括阳洗完澡出来,惯例给她泡了一杯奶牛。
  “晚上吃太多了,我吃不下。”
  “我刚才问你喝不喝奶,你说‘嗯’。”宋括阳有点生气,说明她根本没听他问什么,就随意应了一声。
  他把牛奶放在了案头。
  萧弘瑶起身,哄他:“你放着我等会儿喝。老公,闭上眼。”
  他不配合,“干嘛?”
  “闭上嘛。”
  他是犟骨头,就是不闭。
  不闭算了,她会自己创造氛围,自己配乐:“噔噔蹬蹬!”
  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是市面上最贵的钢笔,英雄1000金笔,“送你,柜台小姐姐说,全县城就卖出一支,独一无二。”
  “怎么突然送钢笔给我?”
  “新年礼物。姓王的不送,姓萧的给你送。谢谢你给我们画广告,陪我去进货,还每天给我做饭……”说着说着,声音变小了,“还给我洗脚,泡奶。”
  他轻轻抚摸着银灰色的钢盖,有些愧疚,“但我没准备什么送你。”
  “你不是给我买了奶粉,从国外买了书,还买电视机了吗?”
  他对她的好,都是在生活里的,润物细无声的,她知道,她是懂感恩的。
  本来送最贵的钢笔给他,她是想哄他开心,结果就看着他喉咙微微滚动着,眼眶微微泛红。
  她捧着他的脸,一本正经问:“你哭了?”
  他怎么可能哭。
  “你感动了。”
  虽然没哭。
  他被她逗笑,知道是糖衣炮弹,但他目前甘之如饴。
  “需要我办什么事,你说。”
  “暂时不需要。”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过了年,有空的时候,陪我去广州一趟。去吗?公费,我,萧老板出钱。”
  他不陪,她也是要去的。没人能阻止她的脚步。
  宋括阳站起身,“或者我想想办法,跟你一起去广交会。”
  那就真是公费了。
  “谢谢老公。”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完作势要咬他,脑子不自觉想起周福安老婆咬刘德奎。
  也是在脸上,嘴边。
  这得是多亲密的人才下得了口。
  思绪间,宋括阳已经亲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看了电影《给阿嬷的情书》,没有明星,很真诚,是一部好好讲故事的电影,
  大家有时间可以去电影院看看,感性的宝宝提前准备好纸巾(不是爱情片)
  选潮汕话版本会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