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事实上, 萩原研二也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在发现那不该存在的伤疤之后,他的情绪和思考似乎都消失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那道伤口的由来, 甚至他的大脑自动帮他分析出了刀尖刺入皮肤的力道和角度。
  但……有什么是值得景光自杀去解决的?
  萩原研二信任且了解诸伏景光,他知晓后者绝不会因为精神和情绪上的问题选择自杀。自杀在他这里从不是什么可期待的结局,景光自杀只有一个可能。
  将刀尖对准自己,是诸伏景光达成某个目的的手段。
  而并非结果。
  具体是什么事,萩原研二暂时无法往外联想——因为他无法想象有什么事,能让他坚韧顽强的友人选择这样伤害自己的行动。
  既然景光这么做了,就代表在当时的景光来说,这是最让他接受的解法。
  所以萩原研二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无法认可。
  不是还有我吗?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讨论的?难道我死了?
  “我死了?”
  当脑海之中浮现、并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萩原研二并未当一回事,他说出口的情绪也是带着讥讽的可笑感。
  既然他萩原研二还活着,怎么会让幼驯染陷入不得不伤害、牺牲自己的情况。
  然后萩原研二沉默了。
  是的。诸伏景光的伪装很完美。
  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疑惑神色完美自然到——现在换任何一个其他人过来, 哪怕是对情感演技最精通的贝尔摩德, 都不会察觉到诸伏景光的表演痕迹。
  偏偏在诸伏景光面前的是萩原研二。
  所以萩原研二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友人,慢一拍地意识到——他说中了。
  “哦, 看来我的确死了。”
  我应该感到开心吗?萩原研二平静地想。
  毕竟景光并不是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 也没有忘记他还有一个会完全站在他这边、并且会帮他想办法的朋友。
  只是在景光眼里,我已经死了。
  哈哈。在诸伏景光的眼里,萩原研二已经死了。
  荒谬覆盖着原本的愤怒一点一点向上攀延。
  但是萩原研二的理智,却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一点一点回归——是了,对了。
  一切都合理了。
  如果不是萩原研二已经死了,诸伏景光重新踏入组织后,怎么会是那副警惕防备的状态。
  在知道有着贝尔摩德那几乎完美模仿别人的“易丨容”技巧的前提下,重新看到记忆里应该死亡的幼驯染,怎么可能不警惕,怎么可能不防备。
  又怎么可能……不去试探。
  和友人那次久违的见面场景再一次在眼前闪过,萩原研二终于读懂了那双眼眸隐藏的迷惘和虚无。
  “怪不得你当时在试探我……”
  也是在那一次,他主动带着蛋糕上门后,景光才像是确认了什么,开始一点一点重新接受这个世界。
  “你没办法确定我是真实的,对吗?”萩原研二这样喃喃道。
  诸伏景光不知道萩原研二心中所想。
  从萩原研二开口说话之后,他就没办法继续往下思考了。
  他跟不上萩原研二的思考速度,也不是很能理解对方到底是怎么说出第一句话,又如何判断出这样的结论的。
  ……请问,思考过程是什么?
  因为以前几乎很难见到萩原研二这一面,而且和萩原研二接触最多的是松田阵平。
  众所周知,萩原一般只会把自己的洞察力放在和女孩子相处上。
  诸伏景光少见地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
  他能说什么?因为根本无法判断对方的思考过程,他甚至没办法直接否认萩原研二所说的那几句话的字面意思。
  在诸伏景光的概念里,萩原研二的确应该是一位亡者,在此之前,他也的确不认为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虽然过程有些诡异,但是结论的确有部分是正确的。
  于是原本冷静又沉稳的蓝眼睛先生张了下嘴,又闭上了。
  他干脆忽视所有的过程,做下结论。
  “总而言之,我会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的。”诸伏景光这样说道。
  那双上挑的蓝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萩原研二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可以描述的情绪,但是却给他一种仿佛不牢牢抓住眼前之人、对方就会像是没有线的风筝一样飘走的感觉。
  明明说着保证的话语,但是萩原研二无端有几分慌乱。
  “不管怎么样,死亡都不会是最好的选择。”诸伏景光甚至轻笑了一声,“这个道理我姑且还是明白的。”
  他甚至抢走了萩原研二想说的台词,这场对话的主动权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诸伏景光的手中。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研二。”黑发蓝眼的青年笑吟吟说道。
  “……”
  半长发的男人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回应道:“太狡猾了吧,景光。”
  “因为研二是重要的朋友啊。”诸伏景光微微靠着旁边的椅背借力,单手搭着下巴,轻笑着说道:“我不会承诺连自己都不信的事情。”
  “所以,看着我吧,研二。”眼尾上扬的眼眸弯弯,化作两道漂亮的弧线。
  “我不太擅长寻求帮助,但如果被人看出来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就像是当时外守一事件,一脚踩下油门的松田毫无顾忌撕开了他们维护的和平表象,然后拉着他横冲直撞。
  一回忆起那个画面,诸伏景光的神色就变得更加柔和。而久违看到好友如此放松的表情,萩原研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了。”半长发的青年微微垂眼,“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的。”
  他们默契地略过了中间的细节部分。
  萩原研二不想刺激友人的精神状态,并且为自己在幼驯染眼里竟然死过一次这件事感到心虚。
  诸伏景光纯粹就是没想好要怎么说。
  “好了,既然这件事结束了。”
  主动权在手,神清气爽的诸伏景光愉快地开口道:“我们再聊聊关于'苏格兰'的问题吧。”
  “诶?”萩原研二一下睁大了眼睛。
  ……
  “搞定了?”伊达航对着主动和自己打招呼的狙丨击手,笑了一声,关心道。
  “差不多吧。”黑发的狙丨击手也笑了起来:“之前麻烦你了,伊达。”
  “哈哈,没事。”伊达航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起来,他虽然没太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不妨碍他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前提下打配合。
  “所以,接下去还要继续装不熟吗?”伊达航问道。
  “私下就不用了,但是有其他人在的时候还是装一下吧。”诸伏景光笑得相当温柔:“苏格兰的传言已经够离谱了,我暂时不想变得更麻烦。”
  伊达航:“……”
  伊达航有一瞬间的心虚,毕竟那会儿他也是偏向看戏而不是阻止——不,主要问题还是出在松田那里吧?
  口癖是这么容易蹦出来的吗,说实话他和诸伏一样,其实都没太搞懂那个家伙取外号的偏好。
  伊达航果断转移了这个对他也有危险的话题,生怕眼前这个心思细腻的同期连带着他一起报复。
  他扫了眼诸伏景光身上背着的乐器包,问道:“你是要去做任务?”
  诸伏景光回答了一句非常社畜的话,他说:“有了代号不代表就没有工作了。”
  两人都是相当可靠的类型,不会问不该问的问题,也不会说不该说的回答。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互相确认了一下情况,两人自然就分开了。
  诸伏景光基本弄清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具体过去发生什么另说,总之,就用类似于过去对待同期的态度对待就好了。
  不用特别亲近也不用特别陌生,反正萩原自己会缠上来,zero会自己无视他。
  诸伏景光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后,确认了自己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过去因为无法相信世界是真实的,所以刻意避开了和同期有关的信息,生怕一不小心就透露给了不该透露的存在。
  前段时间又因为各种原因导致计划延后。
  现在已经和同期说清,也掌握了相处方式……是时候调查过去的事情了。
  刚好,这群混蛋给他创造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作为现任苏格兰,好奇前任苏格兰是谁、和这群同期发生了什么,很合理吧?
  至于调查他们会不会让同期生气……诸伏景光觉得不会,不如说他表现得越是正大光明,这群人就越不会跟他生气。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和公安的联络人先联系一次。
  他获取代号的过程太过激进了,不太符合公安那边的要求……但是代号都已经先斩后奏拿到手了,公安也说不了他什么。
  说起来,上次因为特殊原因没有和联络人直接接触,而公安那边发过来的消息,说是更换了联络人?
  也不知道过去的zero是不是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他当时当卧底的时候,联络人一直都没有变动过。
  不过这种事对诸伏景光来说影响不大,目前的联络人对他来说就是纯粹传递信息的工具人,他在组织目前如鱼得水,暂时并不需要公安的帮助。
  真有什么事了,萩原反应的速度绝对比公安还要快上一些。
  诸伏景光背着乐器包,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但是他到达位置后,看着站在那里低着头看手机的人,脚步却是突然一顿。
  现在,诸伏景光可以确定了。
  上一次zero应该没有发生过一样的事情。
  因为——
  那位新任的联络人抬起眼,看向诸伏景光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开朗又惊喜的笑容。
  “诸、啊不是,绿川君!”
  新任的联络人,是上一次并不在警校同期之中的——诸伏景光新的同期,是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那个差点被他扭断手骨的上野君。
  上野平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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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很奇妙。
  写松田的时候,喜欢松田理所当然。
  写hagi的时候,喜欢松田,更是理直气壮。
  但是为什么写hiro了,松田也是那个top1啊!
  他一出场,整个氛围就轻松了,从第一次出场就是这样!
  让我们谢谢小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