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还敢不敢了
  第26章 还敢不敢了
  炉火烧得正旺。
  门一开,赵大勇进来了,眼镜片上全是雾。
  “嚯!这香味儿,隔着二里地都把魂儿勾走了!”
  他摘了眼镜,在衣襟上使劲擦,鼻子一个劲儿地吸气。
  “坐。”
  霍北山坐在炕桌主位,手里拎着北大仓,给赵大勇的粗瓷碗倒满。
  赵大勇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
  等看清桌上那盘颜色酱红、油光锃亮的硬菜时,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大盘红烧肉。
  油汪汪的,酱色发亮,全是切得四四方方的肉块,肥膘在灯泡底下晃着油光。
  这年头,谁家请客敢这么造?
  这一盘子,少说得二斤肉!
  还是最金贵的五花三层!
  “咕咚。”赵大勇吞了口唾沫,指着那盘肉:“我的娘!老霍,你发财了?”
  姜甜甜端着炸花生米过来,听见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大勇哥快坐。北山哥一早就跟我说了你今晚过来,特地去镇上割的好五花,就为了招待你。”
  “我炖了一下午,烂乎着呢,你快尝尝。”
  她擦擦手,挨着霍北山坐下。
  赵大勇一听这话,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不少。
  这年头,能用一盘实实在在的红烧肉请客,这情分可不轻。
  赵大勇夹了块五花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咧嘴,眼睛眯成一条缝:“就是这个味儿!”
  酒喝了三轮。
  霍北山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大勇,我准备放山。”
  赵大勇夹肉的动作一顿,差点咬着舌头。
  他瞪大眼:“你要放山?你不是最烦干这个?以前林场让采山货,你头一个说不去。”
  “以前一个人。”
  霍北山看了一眼身边的姜甜甜,她正低头给自己剥蒜。
  他目光柔和下来,直说道:“现在有家了。让媳妇儿跟着我在山上过苦日子,那我还算个男人?”
  姜甜甜剥蒜的手一顿,抬眼看霍北山,眼睛亮亮的。
  赵大勇愣了下,随即乐了,指着霍北山:“行,是个爷们儿!”
  他端起酒碗跟霍北山碰了一下,又正色道:“真想好了?”
  “道道我懂。”霍北山又给他满上酒,“我就是问问,现在的风头怎么样。”
  这话一出,赵大勇就明白了。
  他压低声音:“老规矩,春夏防火期是高压线,谁碰谁死。现在十月,快封山了,场里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太过火。”
  霍北山点点头,喝了口酒,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还是只能在自己地界?”
  “你想去别的地儿也行,得是同队的,进山得打招呼,所得怎么分,是以工换工还是以物易物,人家说了算,这是欠人情的事儿。”
  “不过,这些年了,也没人敢去你霍队的地盘抢食儿吃。”
  赵大勇笑了,转头对姜甜甜说,“嫂子你不知道,前年冬天,隔壁屯子几个二流子,仗着人多,想去老霍那片林子套傻狍子。”
  “结果怎么着?”
  “三个人,被老霍一个人,一把枪,两条狗,全堵在山沟里。”
  “领头的‘二赖子’平时多横啊,硬是被老霍的枪口顶着脑门,吓得尿了裤子,跪在雪地里磕头求饶。”
  “从那以后,谁还敢提?”
  姜甜甜听得入神,下意识抓紧了霍北山的衣袖。
  她知道自家男人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霍北山没说话,反手把她的小手整个包进自己粗糙温热的大手里,捏了捏。
  “那几个红线区呢?”他接着问,“育苗基地那边,保卫科盯得紧?”
  “那地方是雷,谁碰谁炸,没人去送死。”
  说到这,赵大勇脸上的笑没了,变得极严肃。
  “不过老霍,你那片是出了名的‘鬼见愁’,林子深,野兽多。”
  “东边是‘阎王鼻子’,一溜儿悬崖,全是活土浮石,一脚踩空就下去见阎王了。”
  “北边老林子,进去就转向,指南针都乱摆。天黑前都未必能走出来。”
  赵大勇越说脸色越沉。
  “更别提黑瞎子、野猪群了。老霍,你枪法再好,在林子里碰上一窝狼,你几条命够使?”
  姜甜甜听得脸都白了。
  霍北山却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人敢去,才有好东西。”
  他喝完最后一口酒,放下碗,看着赵大勇:“场长那头……”
  赵大勇心领神会,“改善生活,场长见了也得装看不见。”
  “但你要是碰上‘五品叶’那种大货,就扎手了。按规矩得上交,要是私吞,有人眼红告你,一辈子就完了。”
  他拍了拍霍北山的肩膀,“这个‘度’,你心里有数。”
  “明白了。”霍北山端起碗,“谢了,兄弟。”
  赵大勇走的时候,腿都有些软了。
  姜甜甜给他装了一大碗没动过的肉,让他带回去。
  赵大勇推了两次,还是红着脸拿走了。
  人走了,屋里安静下来。
  霍北山在盆里洗碗,姜甜甜收拾桌子。
  “北山哥,你真要去啊?”姜甜甜边干活边问,“大勇哥说那地方野兽多,你非要去吗?我……我害怕。”
  霍北山擦干净手,走过去,从背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整个人圈住。
  男人刚喝了酒,热乎乎的,胡茬蹭着她的脖子。
  姜甜甜脖子一缩。
  “怕我喂了狼?”
  “呸呸呸!”姜甜甜一下转过身,伸手捂住他的嘴,瞪着他,“大晚上的,不许胡说!”
  霍北山捉住她的手腕,拉下来,按在自己硬邦邦的胸口上。心跳得又沉又稳。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放心,你男人这条命硬着呢。”
  “这么娇滴滴的媳妇儿刚娶进门,我哪舍得让你当小寡妇?”
  姜甜甜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怕又气。
  “你要是喂了狼,我就……我就改嫁!”
  话音未落,霍北山的眼神就沉了下来。
  他扣住姜甜甜的后脑勺,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都带向自己,迫使她踮起脚尖。
  带有惩罚意味的吻重重落下。
  带着烈酒的辛辣,粗暴地夺走了她的呼吸。
  姜甜甜脑子“嗡”的一声,吓得呜咽,攥着小拳头捶他。
  那点力气,跟挠痒痒没两样。
  很快她就腿软了,只能无力地攀着男人宽厚的肩膀,任由他掠夺。
  直到她快喘不上气,霍北山才松开一点,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又红又肿的唇上。
  “还敢不敢了?”
  姜甜甜挂着泪珠,浑身发软,被他弄得晕乎乎的,只能一个劲儿地摇头。
  男人这才满意,把人更紧地揉进怀里。
  “改嫁?”
  霍北山咬着她的耳朵,热气直往里钻。
  “这辈子你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