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
  沈弈的车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瑾末的手机上也刚好弹出殷纪宏的消息。
  男宠:“我在大宅,等会儿就过来。”
  瑾末随手给他回:“你总算知道回家了?我前几天去看爷爷,他还把你一顿臭骂。”
  男宠:“没事, 他老人家整天看旗袍美女把脑子看坏了,我不跟他计较。”
  她忍着笑收起手机, 解开安全带下车。
  沈弈也跟着从驾驶座走下来。
  “今天金瑗出院,虽然她不要我和沈家的分文,你们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了,我也做不了什么。但我至少想要送送她, 看她恢复健康平安的状态离开医院。”
  他这么说,瑾末没有理由拒绝他。
  沈垣和他终究是两类人,看金瑗先前对他的态度,也并没有要连坐他的意思。
  瑾末没说什么, 由着他跟自己一起往住院部的方向走。
  谁料,刚走到能看见住院部大门的位置,瑾末的眉头瞬间皱紧。
  此时,住院部的门口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闹作一团,似乎是想要强行闯进医院去。
  吴院长带着一群保安拦在前面, 脸色都很难看。令人意外的是, 严沁萱也站在一旁。距离再近一些,瑾末便一眼就认出了闹事的人是谁。
  纸终究包不住火, 最糟糕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赶紧让那贱人给我滚出来!”女人尖厉的嗓音不断地响起,“你们医院是反了天了!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拦我!?区区一个小院长而已,我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接下来每天连饭都吃不上!”
  尽管女人身形单薄,力气定不如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 可她的声音太大,已经引得院区里的其他病人和医护人员频频侧目围观,人群渐渐在往这边聚拢。
  吴院长当然知道这位闹事者的来头,也因此,他吓得满脸苍白,连一句话都不敢反驳,更别提脱身去通风报信了。
  “何沁,你冷静点,不要扰乱医院的秩序。”严沁萱站在吴院长身边,脸色沉沉地望着那个女人,“这医院不是你何家和沈家说了算的地方,由不得你这么撒泼。”
  “我撒泼?”何沁满脸怒火,用手指直指着严沁萱的脸,“严沁萱,你那个不要脸的好闺蜜当我老公的小三当得那么高兴,那么多年来把我当猴子耍,我今天一定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这件事的确是瑗瑗的错,没有人要为她脱罪,她也已经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差点连命都没了。”瑾末走到何沁的身旁,轻轻按下了她的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你知道真相,有什么样的反应都是正常的,我们能理解。但请你不要为难吴院长和其他人,这事跟他们没关系。”
  说话间,她轻抬了下手,吴院长瞬间会意,拉着保安集体消失,一边疏散围观人群,一边维护医院秩序。
  何沁闻声回过头,看向她的时候,先是一怔,随后怒火更盛:“瑾末,那么多年,你是不是一直在背地里看我笑话?难怪上次在饭桌上,你全程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和我老公,现在想想只觉得恶心,亏我当初居然还给你买了那么多礼物!”
  瑾末神色淡淡,语气疏离:“如果早知道那晚是要跟你们一起吃饭,我也绝不会踏进那间包房。你那些礼物,我记得我一样都没拿,你们沈家的礼物太高贵,我要不起。”
  何沁气急,还没开口,严沁萱又说:“金瑗错了那么多年,我们一直都在企图将她拉回正轨。相信我,你当成宝贝的老公,是我们觉得全天下最垃圾的男人,我们比你更不想金瑗和他搞在一起。”
  何沁头发都散乱了,涨红着脸尖声道:“谁准你们侮辱我老公的!”
  严沁萱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老公有多爱你呢?他若是真有他说的那么爱你,会主动勾搭金瑗,在外面沉醉偷食那么多年?更何况,你以为金瑗是他唯一偷食的那个吗?”
  听到这句话,何沁的脸色瞬间青白交加,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像一朵供养得宜的娇花,一夜时间瞬间被摧残得枯萎凋零。
  “金瑗难辞其咎,但在你过来找她算账之前,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最大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沈垣?”瑾末一字一句,“你跟金瑗都是这件事的受害者,现在最应该站出来扛责任的人,是他。”
  严沁萱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从头到尾把你埋在鼓里不算,一边哄着你粉饰太平,一边玩弄金瑗的感情,把她逼到为自己割腕。他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俩为他抛头颅洒热血,自己躲在后面享受你们的爱,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瑾末:“他若是真的有半点责任心,也不会让你丢了面子,在这里一个人为他冲锋陷阵。”
  何沁虽被沈垣养成了娇花,但毕竟也是从小养尊处优、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是真的没有脑子。她又怎么会不明白,瑾末和严沁萱说的句句在理。
  她只是想要逃避,她只是不甘承认。
  承认她那么多年对其言听计从,平日里在外儒雅体面、在家对自己百般体贴,被一众贵妇羡慕她嫁得最好的丈夫,其实是个内里如此不堪的顶级渣男。
  她根本不敢去细想,沈垣哄骗她说自己要出差的那些时日,究竟是在做些什么龌龊事。
  始终沉默在旁的沈弈这时上前了一步。
  他轻轻地拍了拍何沁的肩膀,出声安抚:“大嫂,我先送你回去吧。这间医院现在已经被殷氏收购了,你是进不去的,硬闯只会惹上麻烦。”
  何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精心保养的脸庞,此刻看上去垮塌又憔悴:“阿弈,连你也要帮着那个小三吗?……是啊,你也一早就知情了真相,爸妈也都知道,只有我,是个可笑的傻瓜。”
  “我不是要帮谁。”沈弈平静地说,“爸妈和大哥不想你知道这件事,也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大哥已经知错,爸也严厉地斥责了他,不让你知情其实也是在变相保护你,毕竟真相太过伤人。”
  他的每一句话听上去都是在安抚劝慰,可又不着痕迹地流露出了一些礁石的暗角。
  下一秒,何沁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强硬:“阿弈,你现在立刻帮我给沈垣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沈弈意图劝阻:“大嫂,别冲动。”
  “打电话!”何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你不打我自己打!他自己搞出来的孽债!凭什么还躲在那高枕无忧!”
  瑾末和严沁萱看着事态的发展,对视了一眼。
  严沁萱凑到瑾末的耳边,压低嗓音告诉她:“我刚才已经发消息给咨询师和护工,让她们拦着瑗瑗,绝对不能让她下楼来。”
  瑾末微微颔首,紧蹙着的眉头却始终都没有松开。
  金瑗在这家医院疗养的事,知情的人寥寥。医院内部的消息一直被殷纪宏压得死死的,定不可能外泄,医院的人若是真不怕死非要走漏,也没有必要等到现在。
  至于她和严沁萱,更是守口如瓶,沈家那边,也断然是死都不可能主动透露给何沁的。
  那为什么偏偏,何沁会在金瑗要出院的这一天,准确地找了过来?
  是谁把消息透露给她的?
  疑团一时半会儿得不到纾解,就像她眼前的一团迷雾。
  沈弈的电话打完之后没过多久,沈垣就现身了。
  他一路狂奔过来,步履匆匆,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急头白脸,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沈家大公子的风雅和体面。
  沈垣快步冲到何沁面前,紧紧握住她的肩膀,焦急地唤她,语无伦次:“沁沁,老婆,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你别听谁胡说,我……”
  “你什么。”何沁的眼眶通红,憋了许久的泪,终于在他的面前尽数滚落下来,“你可真牛啊沈垣,那么多年,干了那么多好事,在我面前演了那么多戏,你不去角逐影帝真的太可惜了!”
  “沁沁,我对你和儿子的心天地可鉴,我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你们母子俩!”沈垣的脸色发白,眼眶也红了,急忙辩解,“别的人全都只是过眼云烟,连在我心口滑一道痕迹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我一时糊涂犯过错,那也已经都过去了,我对你的心意从来就没有变过!”
  “呵,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何沁冷笑了一声,泣声开口,“沈垣!我从你刚接手沈家的时候就跟了你了,何家助你扶持你,我听你的不出去工作,为你忍受十月怀胎的疼痛生了儿子,留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心里眼里只有你,我何沁这么多年没有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
  “可你呢?你在玩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游戏!你搂着那些女人逍遥快活的时候,有一分钟想到过我和儿子吗!?你把我骗得团团转的时候,一定在心里笑话过我是个蠢女人吧!”
  瑾末在一旁看着何沁泣不成声的模样,心里满是唏嘘。
  何沁虽和她并不是一路人,但也不是有坏心眼的人。在这件事上,她比金瑗更可怜。她误将沈垣这种人奉为自己的信仰,梦想与他实现一生一也一双人,并以他为基准去构建了自己的也界。
  可到头来,血淋淋的真相摆在她的面前,她的信仰也在一夕之间崩塌了。
  何沁泪流满面,用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的眼神,失望地看着他:“沈垣,你根本不配当丈夫,更不配当父亲。”
  沈垣那张平时在生意场上,还算是能巧言善辩的嘴,此时面对何沁的控诉,竟发不出一言反驳。
  毕竟何沁所说句句属实,他就算说再多,也都只是徒劳。
  他心里羞恼,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情绪从慌张无措,一下子转变成了满腔怒火。
  沈垣这时猛地转过头,目光狠狠地瞪向瑾末和严沁萱,怒声质问:“是不是你们把事情告诉沁沁的!?”
  瑾末和严沁萱从刚才他对何沁深情告白开始,心里就恶心坏了。
  一听这话,严沁萱当即冷声回怼:“我们没那么闲,巴不得金瑗这辈子都别再想起你这个人渣,又怎么可能去找事引来你老婆?”
  “那一定是殷纪宏!”到了这个时候,沈垣脑子里在想的还只是推卸责任和胡乱栽赃,“一定是他!是他见不得我好,故意算计我,希望我家庭破碎!”
  “沈垣,你太高看你自己了。”瑾末这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殷纪宏两年前就知道了你和瑗瑗的事,他有无数次机会和方法可以搞垮你,但是他没有。他跟你不一样,为人坦荡磊落,有什么恩怨只从生意场上走,才不是你这种虚伪又窝囊的小人。”
  这番话戳中沈垣的痛处,他颜面尽失,恼羞成怒之下,竟扬手就要朝着瑾末动手。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就在这时,一道散漫中带着冷意的嗓音骤然响起,随着脚步声靠近,“沈垣,你今天敢动她一根寒毛,我就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也界上。”
  瑾末转回头,看到殷纪宏正快步走向她。
  他的脸上没有平日里的半分笑意,周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气,就像是一把锋利出鞘的剑。
  殷纪宏径直挡在了她和严沁萱的身前,稳稳将两人护在身后,直面怒发冲冠的沈垣。
  他身量高又挺拔,沈垣个子也不矮,但一对上他,气场瞬间就落了下风。
  他目光冷厉地看着沈垣:“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还没死,容不得你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沈垣气急败坏地怒吼:“殷纪宏!你真是阴险!竟然想算计我,挑拨我和沁沁的关系!”
  “影帝,还没睡醒呢?要不要我给你一巴掌让你醒醒?”殷纪宏的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就你这种人渣,值得我算计陷害吗?恶人自有天收。”
  “沈垣。”
  沈垣刚想说话,一道低柔的女声,忽然从住院部大楼的门口传了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齐齐朝那道声音的方向望去,看见来人时,瑾末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是金瑗。
  她身上还穿着未换下的病号服,外面随意地套了一件羽绒服,单薄的身体在羽绒服中轻轻晃动,仿佛一张纸片,被风一吹就会飘走。
  明明再三叮嘱过心理咨询师和护工看紧她的严沁萱,立刻拧起眉头,想要冲上去把她拉回到住院楼里。
  可金瑗的脚步和意志显然都很坚定,目标直指沈垣。
  在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沈垣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紧接着又转变成了闪躲、厌弃、慌乱等种种复杂的情绪。
  但唯独,他满眼复杂的情绪里,没有半点愧疚和心疼。
  金瑗枉顾在场任何一个人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了沈垣的面前。
  “阿垣。”
  她仰起头看着他,就像从前的那么多次一样,低低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啪——”
  回答她的,却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沈垣身边的何沁举着颤抖的手,浑身都因为气急而发着颤,她的目光里满是彻骨的恨意:“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居然还敢出现!”
  金瑗被打得整张脸都偏了过去,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捂住自己已经迅速肿起来的那半张脸,用指尖轻轻地抹去了嘴角淡淡的血丝。
  瑾末和严沁萱见状,立刻就要上前,却看到金瑗用另一只手,在背后朝她们轻轻摇了摇,示意她们不要过来。
  “她就是想要一个答案。”瑾末这时听到她身前侧的殷纪宏,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一个可以让她彻底死心的答案。”
  金瑗挨了何沁的一巴掌,却全程没有朝何沁看过一眼,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何沁身旁的沈垣脸上,可沈垣却心虚到,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我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死后不会上到天堂,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果报应轮回,咎由自取。”
  她的语气很平静,可眼尾那一抹几不可见的红,却还是出卖了她此刻最真实的心情,“所以,阿垣,我今天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问过后,此生再不复见。”
  沈垣依旧偏着头,不肯应声。
  何沁也没再说话,她死死地盯着金瑗,似乎是想看她究竟能问出什么话来。
  “我们在一起的这三年里,你有哪怕一分钟,真心爱过我吗?”
  金瑗很快就等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因为沈垣根本就没有丝毫犹豫,他连看都没看她,语气里透露着高高在上的轻蔑和漠然:“怎么可能。”
  短短四个字。
  彻底碾碎了她支离破碎的心。
  可笑地对应着她的慷慨赴死。
  瑾末亲眼看到,那一刻,金瑗的眼睛里已经再无半分光亮,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
  何沁最后看了一眼面前手腕上留着清晰伤疤的金瑗,又转回头去看向身旁冷血无情的沈垣。
  她骤然觉得,自己幸好在今天得知了真相,看清了她枕边人魔鬼般的真面目。
  于是,她的语气很干脆:“沈垣,我要跟你离婚,你的游戏,我绝不继续奉陪下去。”
  说完,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沈垣急忙拉住她,慌乱之下连忙看向一旁的沈弈:“阿弈!你怎么不吱声啊!快来帮我拦住你大嫂啊!”
  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恶毒地看向了殷纪宏和他身后的瑾末,口不择言:“你该不会是因为那个女的,打算站到沈家的对立面吧?那就是个被殷纪宏玩剩下的破鞋,就你还当宝……”
  话还没说完,沈垣整个人便直接被一拳狠狠地掼倒在地,摔得狼狈不堪。
  方才殷纪宏几乎是一瞬就掠到了沈垣跟前,此刻他正慢悠悠地活动着自己的手腕骨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浑身散发出强烈的冷意和压迫感。
  “你有种再说一遍。”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终于来了,我最喜欢的修罗场!你们想要弄死的沈大已经躺在了砧板上!!小狗冲!!!第三卷 最重要的几个剧情爆点马上要来了,光是用脑袋想想都觉得好赤鸡兴奋啊!最爱搞事了!(小狗:桑麻你是有点变态的,我肯定遗传了你)
  计算了下,正文快要结束了,3个星期左右,不过正文完结后还会有第四卷 的剧情和答应你们的一万个番外,敬请期待!!我要大写特写!正文完结后你们尽情点菜!
  这两天我都会早的,你们也早点,因为小狗快要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