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牌桌旁的劝诱
  第26章 牌桌旁的劝诱
  傍晚做饭时,张慧敏多添了碗筷。
  这阵子盖洗澡间、打家具、安门,徐卫国一直在这里帮忙忙活,晚饭自然也就留在这边吃。
  桌上简简单单几个家常菜,一家人吃得安安稳稳,说话也轻松。
  而院子对面。
  陈凤莲也做好了饭,等着徐文刚下班回来。
  一进家门,徐文刚刚坐下端起碗,陈凤莲就憋不住了,一肚子委屈全倒给了男人。
  “你是没看见,咱爹今天给强子家安的门,还有给嘉乐嘉怡打的那张新床,样式好看得不得了,桐油刷得亮堂堂的,城里人家里都没那么讲究。”
  她声音压得低,却满是不服气。
  “我下午过去看了,跟爹说咱家宝也大了,也该做一张一样的,爹就只会说‘等这边弄完再说’。”
  一旁的徐家宝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新床”两个字,立马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陈凤莲。
  “妈,我也要有新床了吗?我能自己睡一屋了?我不想再跟你们一起睡了!”
  旁边两个女儿只是安安静静扒饭,没吭声。
  她们姐妹俩早就搬到隔壁屋单独睡了。
  徐文刚看了儿子一眼,开口劝了句:“喊什么,不是答应给你打了吗?”
  刘红梅也连忙跟着哄大孙子。
  “是啊,家宝,你爷爷都答应了,就不差这几天。”
  陈凤莲一听,心里那股火气又上来了。
  “不差这几天?要等到啥时候?这几天爹天天往强子家跑,活全先紧着他们做,晚上还在那边吃饭,你倒好,一点不往心里去!”
  “都是亲兄弟,分那么清干啥。”
  “亲兄弟也得公平吧!”
  陈凤莲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尖了几分。
  “都是你爹的孙子,总不能啥都先紧着老二家,把咱们一家晾在后边!
  外人看了,还当咱们好欺负呢!
  我不管,等强子家那边一弄完,你就去跟爹说,头一个就得给咱家宝做床,一天都不能再拖了!”
  徐家宝在一旁听着,也接了一句:“没事,反正也不差那几天了,答应了就行啦。”
  徐文刚被媳妇念叨得没办法,只是叹了口气,没再吭声。
  刘红梅坐在一旁,全程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头子那边的性子她最清楚。
  答应了人家的事,哪有做到一半丢下的道理?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吭声,只是默默往碗里扒了口饭,心里暗暗叹气。
  天黑透了,老两口回了屋。
  屋里摆着两张床,一左一右对着放,两人各自躺好,灯一熄,屋子里静悄悄的。
  刘红梅翻来覆去睡不着,对着另一张床的方向,压低声音喊了句。
  “老头子。”
  “嗯?”
  徐卫国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还没睡沉。
  “你之前不是答应凤莲,也给家宝做张床吗?”
  徐卫国闷声嗯了一下:“答应了。”
  “那你咋还这么拖着……今天晚上你不在,老大媳妇在饭桌上那通念叨,话听得人心里不是滋味。”
  刘红梅声音轻轻的,就怕被外面听见。
  “她就是觉得你偏心,先紧着强子家。”
  徐卫国这才叹了口气,睁开眼望着房梁。
  “我哪是偏心?强子那边早就答应好了,门刚安完,还得给孩子打个柜子,总不能做到一半扔下去干别家的?做人做事,总得有先有后,一件一件来。”
  刘红梅沉默了一下,也懂。
  老伴的性子,实在、认死理,答应的事必定做完。
  “我知道你是个实诚人,说一不二。”
  她轻声劝道:“可凤莲那性子你也知道,心眼小、爱计较。
  再说咱们都是跟着老大一家吃住,天天在一个屋里,别让她心里总憋着气,时间长了容易生嫌隙。”
  徐卫国闷声道:“我晓得。等强子家的柜子一完,我立马就给家宝做,耽误不了。”
  刘红梅这才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松了口气,慢慢闭上眼睡了。
  次日刚吃过午饭,日头暖融融的。
  张慧敏坐在堂屋,踩着缝纫机做衣服。
  家里的活儿总算忙活妥当,徐文强回来也满一个礼拜,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如今闲下来,便想去村里跟本家兄弟走动走动。
  “慧敏,我去三叔家串个门。”
  “嗯,去吧。晚上回来捎点肉。”
  “行。”
  徐文强应了一声,抬脚出了门。
  刚走到村口,三叔家小卖部前就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洗牌声。
  小堂弟徐春明,正和村里几个相熟的年轻后生围在桌边码牌。
  徐文强溜达过去,徐春明一抬头就看见了,立马招手。
  “强子哥!这儿!忙完了?”
  “刚闲下来,过来看看。”
  其中一个后生立马喊:“强子,你来你来!”
  徐文强笑了笑:“你们玩就行,我站旁边看看。”
  “看啥呀,都缺人了!”
  那后生急着起身,“他们硬拉着我凑一桌,我等会儿三点还有事,正愁没人顶我呢!”
  徐春明也在一旁劝:“强子哥,坐吧,刚摆好牌,还没正式开打呢。”
  徐文强看着他们洗牌,手也有点痒,推脱两句也就顺势坐下。
  “行吧,那我就陪你们玩几把,打得小点儿啊,就图个乐。”
  “放心,都是一毛两毛一盘,消磨时间。”
  几人刚开局摸了没几圈,耗子就从外头晃了过来。
  他老远就瞅见这边一桌麻将,目光先在徐文强身上扫了一圈。
  他往桌边一靠:“哟,打得这么小,摸一天有啥意思?
  徐春明头也不抬:“打发时间的,又不靠这个吃饭。”
  耗子嘿嘿一笑,眼神在徐文强身上打转。
  “强子你可是从深市回来的,打这种小的,不憋屈得慌?要不晚上去镇上玩玩,那边才叫过瘾。”
  这话一出来,桌上几人心里都门儿清。
  徐文强指尖摸着麻将:“我就随便玩玩,大的受不了。”
  耗子在旁边也不走,见徐文强刚摸了张好牌,立刻凑上去,声音热乎。
  “强子,隔壁村的王老六,你总晓得吧?去年一整年都在外面打工,过年都没舍得回来。”
  耗子顿了顿,故意吊人胃口,语气里满是羡慕。
  “听说就是那段时间,在那边跟人玩了几把大的,手气一下子就起来了。这不,今年一回来,直接盖起了两层红砖瓦房,风光得很。”
  徐文强没接话,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耗子以为说动了,趁热打铁。
  “你看咱们这,摸一下午也就一包烟钱,纯粹浪费时间。
  我看你手气这么好,脑子又灵。
  今晚王老六在镇上老仓库摆局,都是熟人,你跟我去一趟,随便玩两把,比这强十倍!”
  徐春明立刻插嘴:“耗子,你又撺掇人干那些不靠谱的?”
  耗子立马回头怼:“春明,你这就不懂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王老六那场子我去看过,规矩得很,不像以前那些赖拐货。”
  说完又转回头盯着徐文强:“强子,你就跟我去一趟,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咋样?今晚就当去见识见识,不玩大的,先小试牛刀,赢了就走,绝不拖泥带水,行不行?”
  徐文强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我说了,不去。”
  说完抬手打出一张牌:“二条。”
  桌上有人喊“碰”,气氛又热络起来。
  耗子脸上的笑僵住,嘟囔一句“不识抬举”。
  见徐文强油盐不进,再缠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他心里暗骂一声,知道今天是彻底没戏了,这才撇了撇嘴,拖着脚步,一脸不甘地走出小卖部。
  等人一走远,徐春明才压低声音:“强子哥,你别理他,这人一肚子坏水,就盯着你们这些刚回来的。”
  徐文强点头:“我知道,就是陪你们随便坐坐。”
  牌局继续,桌上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