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4)
  第21章(2/4)
  母亲,如果是你的话,你也会这么做吗?她无声地问。
  赵景朝窗外远远地看去,透过薄薄的窗户,似乎看到了自己已然尘封多年的记忆。面对分别,她紧紧地抱着母亲,她母亲无奈地擦干自己的泪水,说这是她的职责所在,她有多大的本事,就应该担多大的责任。
  后来,母亲并没有回来,她躺入棺椁里面,牺牲得壮烈,人们称她为英雄。
  赵景好像哭了,又好像没哭。
  父母是青梅竹马,感情很深。
  小时候她就在想,如果母亲是一个普通人就好了,如果母亲没那么厉害就好了。那样的话,母亲就不会每天早出晚归,就不会有一天牺牲了自己。父亲也不会那么伤心了。一切都没有生命重要。
  在赵景十八岁后,父亲跟着母亲一起走了。她理解并接受了现实,为父亲操办了丧事。
  母亲的同事们也来了,很多看着她长大,都是很坚毅的人,眼眶红着,别过头去,哑着嗓子说一些很单薄的安慰的话。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平静地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承担着命运的馈赠与磨难。
  后来,她考去了很遥远的学校,那里没有人认识她。赵景毕业后,就在那个偏僻的地方求职,生活,将自己藏入芸芸众生之中,不拔尖,很平庸。这给了她安全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她不需要承担巨大的责任。
  就这么安稳地度过了这么长时间。
  在一次普通的睡眠之后。
  她穿越了。
  她的能力,昭示着她必须去承担命运赋予的责任,她推脱不掉。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
  赵景又叹了口气,像接受母亲去世、父亲去世、自己穿越之后,再一次接受了这曲折的命运。
  小龙感受到了赵景的心情,歉疚传递过来。
  它用小脑袋蹭了蹭赵景的下巴。
  【龙,不帅,龙,是蛇。 】
  龙安慰。
  赵景笑了。
  “嗯,是蛇。”她说。
  ……
  傍晚。
  季有月估摸着赵景应该是醒了,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他微微皱起眉。
  正巧,一条消息提醒。
  他打开手机,发现是赵景发来的消息。
  【有点事,晚点回。 】
  季有月沉默。
  赵景出去了,却没和他说。心中陡然生出几分失落来。
  季有月告诫自己,赵景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有自己的空间。他既然喜欢她,就应该尊重她。
  而不是一遍遍问赵景在哪儿,死缠烂打地跟着她。
  这样太不体面,最起码人家明确告诉你了自己出去了。
  就相当于把你放心上了,不是吗?
  不能有太强烈的占有欲,向导的事情很多。
  ……可是自己有点权力,也能给向导一些助力。
  为什么不要自己的帮助呢?
  是看不上吗?还是因为有其他人能给出更大的帮助了?
  季有月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手机。
  路过的人就看到一个俊逸非凡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松,眉眼端方如玉,此刻却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躁动的哨兵素攻击性很强,让人感觉不适。
  不会是疯子哨兵吧?路人想要拨打报警电话。
  就看到冷着脸的哨兵突然眉开眼笑,千树万树梨花开,一个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路人的手机停留在拨号界面,看得一愣一愣的。
  哨兵这种生物,他实在难以对付。
  ……
  赵景给季有月发完定位,看到姜瑾竟然给自己打了两个电话,还发了消息。
  她皱着眉思考了半天,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找出来对应的面庞,是在奶茶店打工认识的男大学生。
  本来就是打工认识的,打工结束之后,自然应该断联。可是对方好像并没有这么认为。
  赵景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回个电话。
  护士去取针管:“赵女士,需要抽一管血。”
  “好。”
  她决定在京海做这次检测,这样就是入了京海的档案库,少了一点之后可能会出现的风险。就算他要离开,京海人才济济,倒不至于对一个a级向导用太多手段。
  她拨通电话,通话在响了一下之后被接起来。
  “景姐姐!”
  似乎有些激动,姜瑾的声音有些大。
  赵景把手机拿得稍微远了点:“嗯,我刚刚才看到你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景姐姐不在奶茶店了吗?”
  “对,家里有点事,辞职了。”赵景回答,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景姐姐,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小声问道。
  赵景:“去外省一趟,就回去了。”离得又不远,说得跟这辈子都见不了面一样。
  姜瑾总算是又开心起来:“嗯嗯,快过年了,要是年前不能再见景姐姐一面,总觉得有些遗憾。”
  “快过年了?”
  赵景后知后觉。
  “是呀。”
  姜瑾说。
  这是她穿越过来后过的第一个年呢。
  “我年前应该就能回去。”
  赵景说。
  护士推门走了进来。
  赵景又随口敷衍了姜瑾几句,挂断了电话。
  她突然想起来宁颖中校说的那句话:十八岁的年纪,招惹了可就不是那么好甩开的。
  有一股子黏劲,擅长打蛇上棍。
  “这个大概什么时候会出结果?我过几天就要离开京海了。”赵景问。
  “最近新的一批正好这几天来检测,估计要一个工作日以内,到时候会给绑定的手机号上发短信,app上也会推送消息。如果需要纸质版文件,可以选择进行邮寄,不过要多掏点邮寄费。”
  一般情况下是12个小时就出结果,但是最近组织了几个学校满16周岁的学生过来统一进行检测,所以业务量有些大。而且赵景的档案上已经明确写了是一个普通人,医院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又要来做一次检测。
  难道是还不死心?
  或者可能是检测又给什么福利吧?
  赵景了然,只要目的达到了,其实纸质档案倒无所谓。
  但她还是说:“那给我邮寄一下吧。”
  ……
  季有月到医院的时候,赵景正好披着外套出来。
  “怎么不喊我?”
  季有月笑着问,说话带着浅浅的嗔怪,眉眼垂下,自然而然接过了赵景手里提的东西。
  “失眠,你说得对,总得开点药。”赵景说,“我记得你晕针还是晕血,就不想让你来。”
  “是,有些晕针。”
  季有月的眉眼蕴起暖意,但又想到不算美好的初遇,又抿起唇,叹了口气,“不严重,我可以忍的。”
  向导太过于体贴,让季有月无所适从。她连自己晕针都记得,难道会不记得当初自己有些无礼的行为?会不会还对他有怨?
  季有月与赵景并肩往外走。
  他的目光描摹过向导的侧脸,眼、鼻、唇,黄昏的光为向导镀上温柔的颜色。让他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一股冲动促使着他说些话。
  他喉结滚动,突然说:“对不起。”
  “……?”赵景愣了下,才回头看他,“什么?”
  “对不起,第一次见面,我表现得太差劲了。”季有月说。他只是道歉,不为自己找一些什么晕针、晕车、心情不好的理由。错了就是错了,实事求是,这是工作的要求,也应该是做人的要求,“我表现得傲慢,说话也不礼貌,看轻你。我向你道歉。”
  他垂下头。
  满心都是歉意。
  之前的经历让他傲慢,目中无人。
  对于普通人总是懒得去分出注意力,于是在赵景这里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