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摸一下
  第38章 摸一下
  周六的天气急转直下,几乎是一夜入冬。
  祝倾推开窗,探出去一只手感受了一下室外的冷空气,被冷到后很快缩回,轻轻吸了口气。
  因此挑衣服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既怕穿多了热,也怕穿少了冷。
  从小母亲就经常说他冷热不知,对气温的变化不够敏感,不知道什么季节该穿什么衣服,经常瞎穿衣服,也亏得体质好,不然每到换季必然少不了要感冒发烧。
  看着衣柜里的衣服,祝倾半天也挑不出一套合适的,便想要参考梁知澜的穿搭。
  梁知澜今天单休,祝倾这边刚起床,梁知澜那边却已经在工位上忙碌工作了一个多小时。
  祝倾的询问发过去时,正赶上梁知澜在摸鱼,回复得很及时,尤为得意地告诉祝倾他今天出门前图省事,是让ai软件帮忙搭配的穿搭,薄毛衣配休闲裤。
  可以说是毫无参考价值。
  面前满衣柜的秋冬装里根本找不出一件毛衣。
  自从某天祝倾将衣柜里所有的毛衣都清理掉,他便再也没有穿过毛衣,到现在已有一年多了。
  原来又到了该穿毛衣的寒冷季节。
  希望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穿毛衣的时候被卡住脖子。
  祝倾往身上套了件大衣,看向镜中的自己,默默想:
  也希望,寒冷的季节终将过去。
  打车到达举办哲学沙龙的那家书店,离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
  祝倾推门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安静坐下。
  十分钟内,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将在场的座位坐满,参加人数远超祝倾的想象,其中不乏几位圈内大拿。
  一场下来,各位学者纷纷围绕主题展开讨论,妙语连珠,精彩纷呈,不少新颖观点都引得阵阵掌声,氛围很是和谐,也难怪会有人说沙龙是“哲学园”。
  临近结束时,有位大拿让众人聊聊今天为什么来参加沙龙。
  有在读博士生说是为了学习交流,有哲学爱好者说是为了来感受氛围,也有学者说是为了今日参加沙龙的某位教授而来。
  一言一语中,话头忽然转到了祝倾这边。
  迎着众人的目光,祝倾思考片刻后缓缓开口:“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还有人愿意坐下来聊聊哲学、谈谈思考,在我看来是弥足珍贵的事。因为珍贵,所以想珍惜。”
  寥寥几句,轻盈而真诚,换来不少掌声和欣赏的目光。
  在这些目光里,有一道来自温叙庭。
  他今日临时有些工作,处理完才匆忙过来,到得稍晚,因此没有机会在开场前和祝倾交流,而对方似乎也并未留意到他。
  散场后他总算找到机会朝祝倾靠近,温和地开口:“祝倾,好巧,又见面了。”
  正在填写本次活动调研卷的祝倾动作一顿,抬头浅笑,“温教授,不算巧,我来之前就知道您会参加。”
  温叙庭是本次沙龙的特邀教授,祝倾在了解活动的时候便知道会有他,因而不算意外。
  温叙庭在他身侧坐下,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是吗?那我可以理解为,你今天来参加沙龙有一部分是因为我吗?”
  这话换别人来说多少有些自作多情,但温叙庭的学术成就摆在那,刚刚亦有不少学者说今天就是为他来的,自然有资格说这句话,也不会显得轻浮。
  祝倾虽然不在那些学者当中,但也没有拂温叙庭的面子,淡笑着应答:“温教授博学过人,一直是我敬仰的前辈,方才的几次发言也让我收获良多。”
  然而,温叙庭听到“前辈”这两个字,嘴角轻轻一抽,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笑了笑,“祝倾,你太客气了。以后若是一同共事,你可不要再像现在这样客气。”
  祝倾听他提起这件事,正好借此机会给出深思熟虑后的答复:“抱歉,温教授,我很感激您对我的欣赏和提携,但我目前暂时不打算换工作。”
  温叙庭听到他的拒绝很是惊讶,深表意外:“祝倾,你为什么会拒绝?我以为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及时抓住,还是说,维尔科技给你的待遇更好?”
  祝倾摇了摇头,“不是待遇的问题,这本来也无法比较。”
  畅来的工作祝倾尚未解除,在不了解工作具体内容的情况下,是很难跟维尔科技目前的工作进行比较的。
  何况,祝倾也不喜欢比较。
  他一向凭直觉来做出选择,直觉告诉他,他并不想接受温叙庭的帮助。
  哪怕温叙庭绅士有礼,也未曾提及日后需要他如何来报答,但他太清楚,正是这种“不求回报”的帮助才最难偿还。
  门口的风铃发出几声轻响,有人推门而入,随即是一道气势汹汹的声音响起:“祝倾,你还不走吗”。
  祝倾疑惑地看向朝他走近的贺衍,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但当看到贺衍目光不善地扫了一眼他身侧的温叙庭,竟有种好似被当场抓包的古怪感受。
  温叙庭比祝倾更先开口,话里藏刀:“贺总,贵公司周末也要占用员工的休息时间吗?”
  贺衍啧了一声,语气低沉:“不劳温先生操心。”
  瞧着两人间剑弩拔张的氛围,祝倾想着书店毕竟是公共场合,真要是闹出什么事来也不好看。
  于是祝倾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后起身,同温叙庭告别:“温教授,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理都没理贺衍,径直走出了书店。
  贺衍想也没想便快步跟了上去,千言万语最终只变作一句:“祝倾,我开车了。你去哪,我送你。”
  祝倾停下脚步,直截了当地告诉贺衍:“贺衍,我刚刚拒绝温教授了。”
  贺衍先前的担忧尽数消散,愣愣地“噢”了一声。
  祝倾一时没再说话,贺衍还在看他,目光落到他身上的大衣,眉头微微一皱,“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先上车吧。”
  书店内开了空调,这会儿出来被冷风一吹的确会有些冷,但祝倾没有就此上车,只是云淡风轻地解了一颗大衣的扣子,将内里的薄绒翻出来给贺衍看:“不冷,这件大衣有绒,不信你摸一下。”
  贺衍当真伸手去摸,薄薄的绒毛还带着祝倾温热的体温,顿时有些心猿意马,手掌要极力克制才不会碰到近在咫尺的身体。
  贺衍喉结沉沉滚动,声音都隐约沙哑:“确实……不冷。”
  祝倾发觉了贺衍不同寻常的神情变化,仅仅是疑惑了一瞬,便想明白了贺衍这是怎么一回事,眼底因此多出一丝兴味。
  祝倾轻笑一声,“摸够了吗?”
  他抬手拍掉了贺衍迟迟舍不得拿开的手,重新系好了扣子,同时不留情面地回绝:“谢谢你今天特意抽空过来接我,不过我已经提前约了人吃饭,你自己回去吧。”
  贺衍独自回到车内,手掌还残留着一点余温,怎么放怎么不自在。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在祝倾的手机里安装定位,方便随时能了解祝倾在哪里、在做什么。
  这对他来说很容易就可以办到,但不合情,也不合法。
  他只能像个痴痴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一样,给祝倾发去消息:
  “跟谁吃饭我可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