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李家长子李哲才是原定的李氏接班人,他入职多年,从基层做起一步步升到总监,谁想最后竟然被弟弟抢了风头,明显是身为父亲的李长信有意偏袒小儿子。
  周澄稍加思索便听出潭枫的言外之意,附和说:“李氏这次突然换人的确实不太妥帖,不过您既然与小李总有交情,明天的饭局倒也省了些不必要的麻烦。”
  “嗯。”潭枫长指敲了敲桌面,“还有别的事吗?”
  “哦,还有一件小事潭总。”
  周澄问:“您之前说招秘书的事已经办好了,人事部送了几份简历过来,您要亲自面试吗?”
  他不提这事儿还好,一听“秘书”二字潭枫的脸色又难看几分,连带周围的气压也低了不少。
  这位置本来是他留给宁决的,结果人家不领情,宁愿跑去插花都不愿意坐办公室,倒成了他自作多情。
  在公司蝉联多年“最善于察言观色”奖的周澄立即意识到上司的心情急转直下,显然这个话题已经踩了红线,他即刻补充:“但我看过简历,那些人多多少少仍有不合适的地方,我想就不用劳烦您再看了。”
  “我不需要秘书,把这些人安排到其他部门吧。”
  “好的。”
  周澄带上总裁办的门,长长出了一口气,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看来下一届“最善于察言观色”奖又非自己莫属了。
  目送周澄出门后,潭枫一脸淡定地控制鼠标点开了电脑角落的隐藏论坛。
  id枫叶知秋的用户于五分钟前发布一条帖子,已有30+回答。
  「帖主 枫叶知秋:和老婆吵架,他说在床上不舒服,是真心话吗?」
  「用户 484:不知道,反正我老婆再生气也不会这么说我。」
  「用户 飞翔的吊:细说在床上。」
  「用户 帝都医院男科主任:私聊联系我,可享九折优惠。」
  「用户 老婆最大:重点是吵架,就我一个人觉得和老婆吵架的alpha都是魂淡什么的吗……」
  「用户 纯情小狗火辣辣:赞同楼上,我就永远听老婆话老婆才喜欢我,我们甜蜜得不行。」
  「用户 没脱单还脱发:笑死,什么人都有老婆了,帖主不是穷鬼就是阳痿,离婚了记得把老婆通讯号私发我。」
  「用户 不求我也给:想要通讯号+1」
  「用户 帝都第一深情:骗骗兄弟们就行了哥们,别把自己也骗了,咱老婆都那么生气了能撒谎吗,不行哥们帮你顶上。」
  ……
  潭枫面无表情地刷着论坛,单手捏碎了咖啡杯。不一会儿帖子里出现几条醒目的系统提示:
  「帖主 枫叶知秋 回复用户 帝都医院男科主任:硬得像钻石,不需要。」
  「帖主 枫叶知秋 回复用户 纯情小狗火辣辣:谁问了,祝被甩。」
  「用户 没脱单还脱发 违反论坛管理条例,已被封号」
  「用户 帝都第一深情 违反论坛管理条例,已被封号」
  「用户 不求我也给 已被帖主 枫叶知秋拉黑」
  帖子底下又有人追评:帖主是不是贿赂了系统?可怕的钞能力啊,还好我有小号!
  潭枫关闭了乌烟瘴气的论坛界面,继续埋头工作。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他懒得和那些网友一般见识。
  宁决不是普通的omega,他更加敏感,也比一般omega更倔强,或许自己就不该在网上寻求意见,按照自己的方法对他就可以了。自古以来都是宠物顺从主人,哪有主人围着宠物转的道理?
  他这么想着,放下手里的活儿调出御景湾别墅的监控,时间定位到昨晚的主卧,戴上耳机默默复盘自己的表现。
  作为精英教育的受害者,潭枫要求自己每分每秒都是完美的,包括在床上。
  第10章 潭子凛
  总裁办的门中间有一道透明玻璃,几个员工路过隔着玻璃看到潭总聚精会神盯着电脑看,手里的笔还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什么,顿时被老板的敬业精神打动。
  一女员工不由感慨道:“潭总真是劳模啊,午饭时间都不休息,一杯咖啡就能撑一上午,敬佩。”
  玻璃门内,受人敬佩的潭枫正冷脸观察着omega红扑扑的脸上的表情,他发现事情好像真如宁决所说,宁决真的不太适应自己的节奏,好多次都在努力配合却哭得惨兮兮的,泪流得像止不住的水龙头。
  盯着屏幕里那张小哭脸看了半天,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烦躁,决定短暂原谅宁决早上任性的行为。
  他默默在笔记本记下:20分钟,三次。
  两人不仅心理上不灵犀,生理上更是不匹配,唉。
  潭枫烦躁得下意识摸烟盒,又想到现在是在公司,只好喝了口咖啡作罢。
  “你们都不知道吧,”负责查考勤的员工插话,“本来周助理跟我说今天潭总有事不来了,我以为今天终于不用开会了,谁知道潭总这么负责,卡着点儿到了。”
  走在中间的人立刻苦着脸说:“巧了,这个我还真知道。我今早起晚了,本想卡着点儿打卡,结果一进公司就碰见潭总了。他好像今天心情尤其不好,脸臭得跟什么似的,我一紧张就迟到了,这个月全勤没了。”
  潭氏员工工资高且不强制全勤,但设置的全勤奖金也相对较高,被老板抓包迟到失去全勤对牛马小职员来说是相当痛苦的。
  同伴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唉,时也命也,下次努力吧。”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当一个苦命人失去即将到手的奖金时,另一个苦命人就会失而复得他的奖金。
  宁决推开店门,惊讶地发觉今天客人并不多,连前几天的一半儿都不到。打包完最后一束鲜花后,无事可做的林涵拉着陆谦一起在小桌子上打牌。
  “小宁哥来了,”林涵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将手里的牌扔到桌上的牌堆里,“刚才店里接到电话说你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呢,现在好点了吗?”
  陆谦也停下捻牌的动作关切道:“小宁,病了就别硬撑着,陆哥放你两天假好好休息。”
  “我没事,谢谢你们。”
  宁决心里暖暖胀胀的,刚要解释就听林涵双眼发亮八卦地问:“话说在电话里帮你请假的男人是谁呀小宁哥,声音怪好听的,应该是个alpha吧?”
  宁决浑身一僵,察觉两人视线齐齐落在自己身上,陆谦更是好整以暇地推了推眼睛等待自己解惑。
  作为“单身”omega,他要怎么向大家解释潭枫的存在?撒下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粉饰,他尴尬笑说:“是我哥哥,我和他住在一起,早上他看我发烧就替我请假了。”
  “啊,原来如此。”
  两人恍然大悟,陆谦拍了拍林涵的头,不满道:“别八卦了,你刚才把牌扔回去是想耍赖吧。”
  “是我不想玩了,不行吗?”
  林涵振振有辞,“现在小宁哥来了我们可以斗地主,比刚才玩儿的有意思多了。”
  宁决嘴角微抽,“那你们刚才在玩儿什么?”
  “猴子拉车喽。”
  顾名思义,这种玩法就想猴子拉车一样。牌洗好后一分为二,两人将纸牌正面扣到桌上按顺序摸牌出,当某一方出牌后,若该牌与公共牌堆中已有的某张牌点数相同,则立即赢取这两张相同牌及中间所有牌。当一方耗尽手牌且无法从公共牌堆赢取牌时,游戏结束,剩余牌多的一方获胜。
  因玩法简单过程枯燥,猴子拉车被公认是菜鸟或小孩才喜欢的玩儿法。
  就是这么简单益智的小游戏,林涵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跟陆谦玩赖,实在可耻可恨。
  “算了,我不玩儿了。”陆谦有样学样把牌一扔,对宁决眨了眨眼,“换工服吧小宁,今天我教你做永生花。”
  一听陆谦要下牌桌带着宁决也不和自己玩儿,林涵恼了,“不带你这样的!”
  “自作自受。”
  宁决被二人小学鸡拌嘴逗得偷笑,忽然门口的风铃响了,他回头看去,染着一头金色黄毛的年轻男生拎着书包跨进门,漆黑的瞳孔在看到女仆装宁决的一瞬间就亮了。
  “欢迎再次光临。”
  宁决朝男生点了点头,即使对方染了头发,他也认出这是他第一天上班时遇到的那个很随便的客人。
  林涵偷偷戳了一下宁决,小声说:“小宁哥,这金毛蛮帅的,你也染一个吧。”
  “呃……不了。”宁决眼前立刻浮现潭枫冷脸挑剔的表情,家里的alpha丈夫喜怒无常,要是自己背着他染发顶着一头黄毛回去,他又要制冷好几天了。
  在潭主任眼中,只有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才把头发搞得五颜六色。
  “年轻小男孩玩儿的东西,我就不追这个潮流了。”
  “嘶,”林涵咋舌,“开什么玩笑小宁哥,你才多大啊,不也是年轻小孩?染个头正合适。”
  宁决哈哈两声算是回应,他心道,自己婚都结了,也不读书了,应该不算小孩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