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本就清瘦,因此穿上裙子后并不显得臃肿,鹅黄色的裙摆点缀的珍珠飘带随他动作轻盈摆动,可爱又灵动。
  “我去!”
  林涵深深折服于陆店长超前的眼光,女仆装的美人跟块儿小黄布丁似的往店门口一站,完全吉祥物。顾客绝对挪不开眼、人流量爆满,看来今天她注定要加班了。
  “不错不错,很适合你。”
  陆谦笑盈盈地伸出大拇指朝宁决比了个赞,“现在你就去展示橱窗那里坐下,架子上有花艺培训手册,还有几捧我刚刚做好的的花束。看完后根据理解,去冷柜随意挑选花材自己设计一束花。”
  “好的老板。”
  这大概就是第一道考核吧,宁决做到玻璃橱窗边的木凳上,捧起手册认真看了起来。
  清晨、花店、蓬蓬裙小店员,这三个美好的事物组合在一起构成了这条街一道靓丽风景。
  路过的人透过橱窗便能看到漂亮的omega坐在一堆鲜花中间看书,活像只误入花丛的小蝴蝶,忍不住进店看个清楚。
  宁决看了半天培训手册,一字一句斟酌学习真花艺知识,深觉受益匪浅。忽然察觉几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疑惑抬头,店里竟然排起了队,收银区好几位顾客朝着橱窗这儿望过来。
  他以为自己挡了展示花束,提着裙子就要跑。突然被一个年轻顾客叫住,“等等!”
  顾客问陆谦:“这也是你们店的店员吗?”
  “是的先生。”
  陆谦挂着招牌微笑,“小宁是刚入职的新员工,还在学习花艺中。”
  年轻顾客了然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我要的花束,可不可以请他来做。”
  宁决忐忑说:“我不行吧……”
  “可以啊,”陆谦打断,“不过小宁是新手,成品不一定满足您的预期,您确定吗?”
  顾客爽快答:“没关系,我是为了人又不是为了花……诶不是!反正就是摆在家里的,不用太高水平!”
  “好吧。”
  陆谦把宁决带到操作台,简单说了工具用法后就继续回收银台忙了,宁决严格按照手册的指导戴上手套,问面前的顾客:“您的花束想要用到哪些花呢?”
  顾客呆呆注视着宁决,“啊,随便,哪些都行。”
  “那您想要哪种风格呢?”
  顾客继续注视,“这个也随便。”
  “全都随便?”宁决有些不敢置信,这人这么随便吗,做好了不满意会不会来找茬?
  他干脆摊开手册,指着入门基础那页的一张成品图问:“那做这个吧,您觉得好不好?”
  他语气诚恳,十分有打工人的自觉,可对面的顾客的心思明显不在花上,这句善意询问到他耳朵里就成了:做吧~好不好?
  “好,好!”
  得到肯定的打工人宁决长舒一口气,按照手册上的步骤操作起来,轻上重下、高低错落、疏密有致,他大约是有天份的,最后做出的成品竟与图片大差不差。
  “好了!”宁决兴奋地捧着花左看右看,末了小声对顾客说:“能不能麻烦你稍等一下,我想给它拍个照片,一分钟就行!”
  “可以可以,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宁决掏出通讯器打开相机模式,迅速给他人生中第一束作品拍了张照留念。
  “好了,您可以带走了,欢迎下次光临。”
  年轻顾客应了一声,依依不舍地离去。
  宁决傻笑着低头看相册里的照片,心里颇有成就感,他食指长摁图片一滑,将这张意义非凡的照片传送给被备注为:‘妈妈’的对话界面里。
  不等他多欣赏一秒,另一个红着脸的顾客在陆谦的指引下走到宁决面前,磕磕巴巴道:“你好,那个、我也想要一束花,能给我也做一束吗?”
  ……
  半天下来,宁决已经做了十五六束花。休息时,林涵啃着冰棍儿问陆谦:“店长,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招财猫?我们店的生意从来没这么好过。”
  陆谦半开玩笑答:“半路捡的,没想到小宁这么能干,很有潜力啊。”
  猝不及防被夸赞,久不得志的宁决眼眶微酸,认真道:“谢谢老板,我会继续努力学习、认真工作的!”
  “加油,我相信你。”陆谦拍拍他的肩膀,“不用太客气,以后叫我陆哥就行。”
  “好!”
  三人默契笑笑,趁店里短暂没人的间隙聊着天,互相熟悉了不少。宁决这才知道陆谦以前竟是个高校教师,因某些特殊原因不得已主动辞职开了这家花店,林涵则是他招聘的第一名店员。
  提到当初被陆谦雇佣,林涵鼓起嘴巴有些愤愤不平道:“店长实在偏心,我入职时连围裙都是对面商场打折时随便买的,居然给小宁哥准备了这么精致的裙子!”
  宁决尴尬笑笑,暗道:自己也不想穿裙子啊!这福气还是给你吧。
  陆谦高深一笑,故作受伤回答:“这你就冤枉我了,我给小宁安排的是三十六计里的第三十一计。”
  林涵挠挠头,“诶,那是什么?”她不了解陆谦话里的弯弯绕绕,追着陆谦问:“说啊老狐狸,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谦笑而不语,倒是一旁爱读闲书的宁决又闹了个大红脸。
  第8章 发烧
  这一个月,宁决全身心扑在工作上。陆哥和小涵都是很好的人,他在这家小小花店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需要,以及被需要的幸福感。
  潭枫最近发觉自己的omega有了莫名的变化,他会在每天清晨早早起床扎起小揪站在镜子前挑衣服,笑眯眯地和自己用好早饭后哄着自己早早去公司,晚上卡着门禁时间进家门,鬼鬼祟祟地掀开被子躺在自己身边,始终与自己的身体保持十厘米间距,像是很怕吵醒自己一样。
  这种情况持续一小段时间后,潭枫在一个夜晚把抱着一大捧花回家的宁决堵在客厅,肃声质问:“宁决,关于最近早出晚归的事,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没有。”
  宁决绕开浑身冒冷气的alpha,小心翼翼地找出一只水晶花瓶,将怀里娇嫩的玫瑰放入瓶中养护。
  “漂不漂亮?”他向潭枫展示花瓶中的玫瑰花,“你猜猜这是什么?”
  潭枫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宁决,他以前从来不会忽略自己的话,更不会随随便便敷衍,出于从小到大养成的礼貌,他不情愿回答:“一束花。”
  “猜错了。”
  宁决学着陆谦的样子,故作深沉摇头,“这不只是一束花。”
  潭枫耐着性子又说,“一束玫瑰花。”
  “又错了,”宁决圆圆的眼睛里写满失望二字,仿佛在说:潭枫,你好笨啊。
  潭枫彻底没了耐心,指着花冷冷反问,“这东西不是玫瑰是什么,草吗?”
  意识到他是个不爱开玩笑的人,宁决也没了逗人的心情,闷闷道:“这是卡布奇诺玫瑰,不是普通玫瑰。”
  咖啡色的卡布奇诺玫瑰,代表珍惜与特别的爱。初听陆谦介绍时宁决就喜欢上了这种美好的花,自掏腰包买了好大一束回家想和潭枫分享。
  “哦,”潭枫对花花草草毫不感兴趣,反倒对这捧玫瑰的由来很在意,“店里的?为什么带回家来?”
  “因为很漂亮呀,这束花的花枝是我剪的,造型也是我设计的,店长和小涵都说好,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潭枫在心里说。
  那束花不过一件中规中矩商品,是他路过橱窗都不会留意驻足的东西,摆在家里除了能满足宁决的小心思外挑不出任何出彩的地方,要是枯萎了宁决还要不开心一阵子,何必多此一举呢。
  他斟酌片刻,假模假样说:“你的手艺还不错。”
  “你也这么觉得吗?”宁决很惊喜,“我还学会了做花篮和其他一些手工艺品,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带一些回家来,都很好看的。”
  “不用了,你在店里玩儿得开心就行。”
  没错,潭枫一直觉得宁决口中所谓代表“平等”的工作,就是一场类似扮家家酒的游戏,既然宁决叛逆非吵着要去,就让他去玩一玩也未尝不可。
  他只需要吩咐公司的人每次活动都去宁决工作的店里大批量采购鲜花,就能保证这场游戏永不落幕。宁决玩得尽兴,回家也会乖顺几分,真是十分划算的买卖。
  果不其然,今夜的宁决依旧很顺从,即便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依旧迎合着潭枫的喜好,相较之前进步得不要太明显。
  一片黑暗中,宁决张开眼睛,伸长手臂打开了小床头灯,本来紧锁的眉头在看到潭枫柔和睡颜时放松下来。
  灯光昏黄,照亮床上交叠缠绵的一双人影。
  刺激如潮水减退,两人相依而眠,宁决被潭枫以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姿势圈在怀里,他一七五的个头本身就矮出潭枫许多,这下更是连腰都绷不直了。
  反观身边的潭枫倒是睡得很香,手搭在omega侧腰无意识摩挲。